第92章


    明德的体育课采取选课制,褚嘉树趁自由活动的时间瞎溜达,老远望到教学楼的阳台上冒了个熟悉的头发尖儿,拐了一道上楼去。

    已近夕阳,落下的余晖笼罩着半栋楼,褚嘉树走在走廊上的每一步都踏在那橘黄色的光下,照旧了白色球鞋的折痕。

    他脚尖踮踩住了走廊一端躺在地上拉长的黑色影子,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响来。

    那一头的人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手上还拿着刷题的卷子,题目和笔尖都在光影下跳跃。

    翟铭祺瞥了眼自己被踩住的影子,歪了一下头,影子随他的动作也跟着走了,让褚嘉树脚下踩空。

    褚嘉树收回了脚,伸手接住了翟铭祺歪倒的脑袋:“干什么呢你,带着卷子也来晒秋收啊。”

    怎么有人做张卷子还跑走廊上来了

    翟铭祺迟迟没有把头收回去,就这么脸颊贴着褚嘉树微热的掌心,外头的火烧云烧得火热,把两人都揽进了那份掉落的光色里面。

    褚嘉树似乎没发觉什么异常,笑了几声揉捏了几把后才放下来。

    “我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翟铭祺的回答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像是一个临时找出来转移注意力的拙劣话题。

    他示意褚嘉树往对面看去。

    江绪站在另一边的走廊上,他正看着什么很专注的样子。

    褚嘉树又顺着江绪低头的方向找了两眼,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看到,直到很仔细地研究了一圈之后,才在角落的草堆旁蹲着逗小猫的翟语堂。

    褚嘉树眨了下眼睛,想到了家里一群难搞的哥哥们。

    “翟语堂知道吗?”褚嘉树趴在大理石做的阳台上。

    翟铭祺耸耸肩:“我又不是她。”

    褚嘉树问:“你什么打算,我先说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不当打手的。”

    翟铭祺斜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土匪。而且我不管翟语堂这些。”

    那你让我看什么呢。

    褚嘉树话咽在喉咙里,侧头眼神描摹着脸上甚至绒毛都清晰被照出来的翟铭祺。

    时间线被拉长,操场后连绵的山窝里卧的那轮火红的烈日正在沉沦。

    他们没有再说一些毫无营养的废话,这时候的校园好像都一并地安静了下来,褚嘉树从眼前人的轮廓看到嘴唇,鼻梁,眼睛和他颤动的睫毛。

    都在落日下闪闪发光。

    片刻后,褚嘉树把趴在大理石上的手慢吞吞地,悄咪咪地挪了过去,一点一点挪到了翟铭祺的手边。

    是那天在地下拳场没有伸出的手。

    他们的指尖轻轻地相触,安静又意外地碰在一起。

    刹那间。

    酥麻的电流感仿佛顺着指尖传进了褚嘉树胳膊,肩膀,耳尖乃至心口,他遮掩一般地侧回头,呼吸放缓。

    两人都若无其事地看着楼下,一双手在大理石上如展品僵直地陈列,直到山窝不见最后一点残影,谁也没有先收回去。

    太阳彻底沉沦。

    晚风吹起翟铭祺瞎写着的卷子一角,上面作文格里有两朵简陋的向日葵正在黑乱的线条里绽放。

    -

    “哇——你们两个真的好八卦。”

    一片平静的草地上刷出了两个不请自来的混子,一个在土里,一个在墙头上,翟语堂拍了拍手上的猫毛站起来。

    翟语堂无语看过去:“有没有人追我什么的,跟你俩到底有什么关系。”

    面前的猫都被这俩厮随机整出来的动静“喵呜”一声地被吓飞,小猫崽被猫妈妈提着后脖颈晃回小洞里面,翟语堂无猫可撸后果断迁怒。

    褚嘉树从灌木丛后的墙上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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