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是大有作为的人,我是出生在山里的孩子。”

    记忆拉回到许多年前,那个许多个星期没有尝过饱饭滋味的深秋,那个大敞着门又放满了过期零食的小卖部,那个放在最表皮被两个吓坏了的孩子的相框和年久自动打开的信封。

    李明亮的人生齿轮从那个时候开始嘎吱转动。

    “可是就是这么平凡普通,没有任何亮眼样子的人也会想要成为不太普通的人。”

    “如果可以,我也想改变我的命,我不想出生在李家村,不想做一对没有教育能力的父母的孩子,我想读书。”

    “我也想改我的命。”

    李明亮说。

    -

    “李天天。”

    褚嘉树想了一圈后,勉强记起了这个名字,他好像晃过土黄色的墙土窥见一个在桌子上啃一本砖头厚书的男孩。

    青春痘,没剪的头发,背得大声的英文单词。

    那是褚嘉树为数不多记忆里的李天天,同样也是在一个昏暗晃荡的车厢里,听到那声卖孩子的李天天。

    “我叫李明亮。”李明亮纠正说,仿佛并不认那个名字,“明亮明亮,是光明亮丽。”

    他声音不太自信,很虚弱,特别是面对着褚嘉树和翟铭祺的时候。

    李明亮说:“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地改变命运,那个人就是我的师傅。”

    “她教我本事,但我只能学到皮毛,我改不了别人的命,只能去帮他们谋算出他们一生中更多的可能性。”

    李明亮低着头,眼睛盯着烧得正旺的火,凉透的红薯被他搁在手边:“当年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我。”从前的事情隔在他们之间,李明亮不知道怎么说接下来的事情,这很像是挟恩图报,他踌躇着。

    其实褚嘉树回忆起童年的那场绑架,并不太记得那天灰暗的时候,印象里只有金灿灿的《小王子》的封面,像是太阳一样耀眼。

    后来找到发现这本书已经灰扑扑的,做工也不是记忆里的那么精美。

    他也不记得当时的惊慌和绝望,只记得回来后陈婆婆给他们冲的红糖鸡蛋水甜甜的味道。

    褚嘉树脸色从僵硬渐渐软化下来,他含着复杂的情绪替李明亮略过那道难回答的一关,问:”怎么才能见到你的师傅呢。”

    褚嘉树瞥到了那张记录着1920的照片,那上了年代的画质和模糊不清的脸,让他心生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

    李明亮说:“我知道办法,但我们得先回小卖部。”

    -

    寒冬的草地都是青灰色的,土地是僵硬的,山里方圆几里都是空旷的,吹到人脸上的风像是刀刮。

    山里的房子许多年没有回过来人,直到被他们再次打开后才发出了声被重新记起的叹息。

    窄小的院子里挤了许多的人,这在褚嘉树的记忆里是不太一样的,他总觉得那时候的院子是很大的,可以装一个巨大的麻将桌和许多的大人。

    可此刻,逼仄的院子里,他挤在人与人之间,寸步难行。

    翟砚秋重新烧了香,那个已经开始斑驳的神像前又燃起了香火,院子里腐朽的霉味被檀香冲散。

    褚嘉树和翟铭祺围在灯下辨认着那张“不可拆”信封里的字。

    外面的“不可拆”是陈婆婆的字迹,而里面稀稀拉拉清秀利落的字迹却是属于另一个人,他们听李明亮说是他的那个师傅写的。

    寥寥几笔,一些问候,大抵是什么你过得好吗,最近有没有认真添衣和记得按时吃饭一类的繁琐问候。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他们的视线落在了倒数第二行上,那串字被水模糊了,具体的看不清楚,只露出末尾的那句读不通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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