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接到了,他棕色的眼珠往邵山这边撇了下,又飞快转回,把薄荷糖铁盒抛回去,嚼碎含糊地说:“不好吃”
邵山低垂着头,大拇指摩挲着微凉的铁盒,又倒了两颗出来,低头含进嘴里。
空调的冷气中,仿佛能闻到彼此呼吸里丝丝缕缕的清凉薄荷味。
房车里安静下来,下午的戏在一小时后,他们能午休半小时,但现在气氛有些尴尬,兰骐不提去后面午睡,邵山也没起身离开回自己房车。
“……”
邵山看他一眼,兰骐立刻侧脸看向车玻璃,微皱的眉峰让他的侧颜显得冷淡严肃。
空调吹得兰骐胳膊发凉,心脏也像也被泡在凉丝丝的薄荷水里,又凉又怪。
兰骐嚼着薄荷糖,脑子里此刻正不断回荡着他的心脏怦怦跳的声音和尴尬的疑惑:现在是什么情况?好尴尬邵山还追我吗?追人是这样吗?总不能闹了这么大一通之后,又只把自己当哥哥了?
兰骐眉头越皱越深,嘴唇微微抿起,他的下嘴唇偏厚,抿起时圆润的轮廓被削弱,显得愈发不好接近。
他死要面子,更不可能张嘴去问:喂,小鬼,你还追我吗?
兰骐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应该是怎么样,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很不爽,特别不爽,干脆把额头枕上房车的玻璃,意识混沌,不爽着不爽着……陷入了睡眠。
邵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等兰骐扶着有些酸痛的脖子醒来,座椅对面空空荡荡。
兰骐对着空气皱了下眉,去房车床上睡了。
下午又是一场群像戏,两人的对手戏拍完了,现在能在影视城碰到一起的基本都是群像戏。
这场是少爷壮胆带阿生去见世面,去逛窑子。
两个青涩的少年人在红粉乡里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文虎导演拍戏喜欢大场面,大群像,群演里有相当一大部分舟大舞蹈学院的女学生,十九岁、二十岁的小姑娘一个两个穿得像朵芙蓉花,粉色的裙摆宛如风吹花浪,笑声像贝壳做的海铃。
她们的群舞戏份很快结束,像蜜蜂一样围上来找邵山要签名:
“邵老师,可以签名吗?”
“邵老师,你好帅,演戏真的好厉害”
“邵老师,可以合影吗?”
“邵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感冒了吗?因为我对你完全没有抵抗力,嘿嘿。”
“邵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和你的电影~”
卡兹比最年轻的华人影帝,站在热闹的人影中,白炽的光线打在他侧颜,将皮肤打得格外白和透,让人意识到,他和这群大学生其实是一个年纪,却又是不同的。
细看去,邵山的后背绷得很紧,任身边的人再热闹,试图说一些土味情话逗笑他,取悦他,他都始终沉默,埋头签名,像个广告牌一样站着与人合影。
意识到来要签名合影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邵山微微退后,动作很快,灵活绕出人群,在一群女孩子甜蜜遗憾的注视中,大步走向兰骐。
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让兰骐心跳微微加快。
邵山逆着光,低垂着眼睛,脚步显出几分迫切。
很快,他躲到兰骐身后。
导演棚下,兰骐身旁全是工作人员,还有文虎导演和那群舞蹈学生的严厉指导老师,于是她们不敢再跟过来。
邵山站进阴影后,额角有颗沙子,即将要跟着汗珠滚到眼睫毛上了。
兰骐抬手本来想给他弄掉,即将碰到又装作无事发生收了回去:“怎么不早点进来?四十度的太阳很好晒?”
外头突然传来女学生们沸腾的惊呼声。
兰骐不明所以,抬眼想去看,又被此刻的邵山吸引——
邵山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