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有点头疼,问:“吃到教训了吗?”
邵山点了下头,又很快回答出声:“嗯。”
“行。”兰骐在他后脑勺揉了两把:“遵纪守法这件事我以后慢慢教你,明天跟我去找樊森道歉,以后不准再黑别人手机了。”
邵山乖乖点头,小心翼翼把头靠上兰骐肩膀。
“兰骐。”邵山说话时很轻的声音通过相贴的皮肤,传来不小的震颤:“我能问你吗?”
“你问。”
“你为什么喜欢我?”
兰骐被他第一个问题就问哽住了。
要知道,几天前他正在这个问题里辗转反侧,心烦意乱。
哪怕现在都谈上恋爱了,兰骐也说不出什么是喜欢的标准答案。
喜欢一个人到底该是怎么样?为什么会喜欢?
因为长相?性格?还是一见钟情漫天粉色的雪手臂上的青筋?
这个世界上人的喜欢好像奇形怪状。
兰骐微微拧眉,忍不住出神——
邵山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暗色的阴翳又开始积蓄,融汇成圆圆的黑洞:“因为我……可怜吗?”
“打住。”兰骐眉心皱出沟壑:“你要是敢说出如果你只是可怜我就别跟我谈恋爱这种酸不溜秋的话,就等着挨骂吧。”
兰骐冷下脸,看着他:“挨骂还是谈恋爱?选吧。”
邵山黑色的眼神微顿,沉默几秒,最后只小声说出:“兰骐,我心理还有病”
恕盲,安娜博士,文虎,都这么说就连樊森都看出了他的病态,冲进来一拳把他抡在地上掐着脖子骂:“你这种神经病怪不得没人爱你!兰骐被你缠上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是神经病,扫把星,野狗,阴沟里的老鼠和兰骐相比,是天上洁白的云和河底黑暗的泥。
“谁还没生过点病呢?”可兰骐却语气轻松:“没事,以后我陪你看心理医生。”
兰骐抬手给邵山擦了下又悬坠在睫毛的眼泪,声音放得很慢很轻:“别怕。”
这一刻的感受如惊雷入骨。
邵山动了下嘴唇,脑子里黑漆漆一片,眼泪一颗接一颗从黑色瞳孔溢出,没有声音。
那些有关云和泥的想象,隔绝痛苦的沉默,在此刻仿佛化作无尽的黑雨,如洪流倾泻在他年仅二十岁的面庞。
“怎么又哭了?”兰骐手忙脚乱,皱着眉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爱哭鬼?”
邵山两只手臂紧紧缠着兰骐的脖子,微微发着抖,恨不得将自己的血肉灵魂都融成泪水,消泯进兰骐的身躯里。
他无时无刻不在厌恶着这个世界的一切,除了兰骐。
兰骐怕看人哭,但又着实没什么哄人天分:“别哭了,显得我很没用,给点面子行吗?”
的确是没有一点用,越哄怀中人的眼泪越多,简直像要给兰骐的肩膀重新洗个澡。
兰骐都担心这小子会哭脱水,只能用了点蛮力扒开人,给他擦着眼泪,眉头紧锁:“别哭了啧,你哭起来怎么只流眼泪不流鼻涕?你小子演员天分有点过分了吧?”
邵山睁着黑黑的眼睛看他,眼泪顺着又薄又红的眼睑往下,一个来不及擦,晶莹一大串汇聚在尖尖下巴。
兰骐真没招了:“行,哭吧哭吧,有什么委屈这一次哭完,以后不准再哭了。”
兰骐手掌抵着邵山后颈,再次把他扣进怀里,叹气:“邵山你哭得我心脏疼。”
邵山的眼睛蹭过哪里,哪里就湿成一片。
不知道抱了多久,兰骐终于感觉肩头的眼泪少了点,脚都快站麻了,突然听见邵山说了句话。
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毕竟邵山实在哭得有点久了,嗓子哑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