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说我怎么老看见你中午在天井里罚站,原来是……”
“我才不怕她!头发洗了不让吹,什么道理!”齐小奇表情顽皮,说话时眉目跳跃,生动得紧,大五官舒朗漂亮,一点也没有挤眉弄眼之嫌。“你这头发谁给剪的?怎么不来我家让我妈剪?”
“懒得去县里。阿嫲给我剪的。”
“谁阿嫲?”
“你说呢?”泳柔叉起双臂,“难不成还能是我阿嫲从地底下起来给我剪?你多久没回去看阿嫲了?她还跟我问起你,问你在学校怎么样。”
“哎呀,每次一去,她就是整天啰嗦那些陈年破事,说我妈不仁不义啦,哭她儿子英年早逝啦,要不就是逼我辅导方大野写作业。你不知道方大野有多笨,送他去上学,不如送村口阿黄去上学。”阿黄是村里的野狗。
泳柔止不住地笑,“这样说自己亲弟。你跑来干什么?这车是你妈的?她不怕你又偷着卖了?”
高中开学的第一个周末,齐小奇把自己的自行车卖了废铁,狠遭她妈一顿毒打,她一边挨打,一边哭嚎:“我反正念寄宿了!要这车有什么用?我再也没时间骑着车在岛上闲逛了!”也不知是为挨打而伤心,还是为自由岁月从此逝去而难过。
“母女之间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给你看点好东西。”小奇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缠着线的小方块,“我新弄到的。”
“p3?哪来的?”泳柔眼前一亮。
“错!是p4!我从方光耀那儿抢来的,你没见他用过?”
“……没。”
“这东西也不稀奇,我看学校那些城里来的人手一个。方光耀说,他们学校门口,这东西卖300块钱不到,p3最便宜的只要80。听听。”小奇将一只耳机塞进泳柔的耳朵里,按了开机键,里头正播一首许嵩的《有何不可》。“还是他们学校好,我去过了,县城中心,校门口什么都有,小炒,烤串,还有租碟的,不像我们,一出门,空荡荡,除了马路就是海。”
泳柔回话:“我们平时又不能出学校,门口再多店铺也没用。你还是少去县一中找方光耀玩,不是说,他们学校风气特别差?好多小混混。”
小奇又皱眉又笑:“什么小混混?方状元,考了全岛第一就忘了你的老同学们了?一中还不就是我们以前班上那些人。他们都是小混混?你堂哥方光耀也是?”
“他也不是什么好学生,我大姆天天打电话找我妈哭诉,说他不学好,跟县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玩疯了。”
“玩玩而已嘛,我知道他,他没那么坏。你最近见他了吗?他又长高了。他怎么惹他妈生气了?”小奇的明眸愈发亮晶晶起来。
方光耀方光耀方光耀,成天就是方光耀。
“没见。”泳柔垂下眸,岔开话去,“你今晚几点钟回学校?”
“不知道。看我妈。店里不忙,就和她吃了晚饭再回去,要不然就直接回学校吃晚饭了。你和我一起?”
“嗯,我回学校吃晚饭。你要是回得早,就来找我。”她又小心地补一句:“我等你。”
“好。唉,周末怎么这么短,又要回去坐牢了。对了,方状元,开学摸底考,你考你们班第几啊?”
一提这话,方泳柔一下愁眉苦脸起来。“十八。”
小奇惊道:“十八?”
“十八。班里十八,年级三百出头。”
“考试那天你病了?”
“没病。正常发挥。”
“天,学校那帮城里人也太恐怖了,吃卷子长大的吧?”小奇伸出手来揉揉她的头,“没事,在我们这个小破岛,你还是第一,是全岛的骄傲。”
“得了吧,出了我们村,谁还认得我。”
“我啊,我认得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