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 第29节

又怎么懂织机的构造?宋琛心里直犯嘀咕,可他脑子已经累得糊成了一团,再难细究。

    夜色正深,四周死寂。

    宁洵悄悄把银子塞给了面前满头银发,却神采奕奕的老翁。

    那老翁也不管她是男是女,只瞥了一眼,见她手脚健全,是个活人,便也放她进去队伍里了。

    队伍里一共八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中年人。

    这活要干一整夜,又臭气熏天,很是辛苦,因此也时常换人。宁洵临时挤进来,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老翁干了一辈子,已经习惯睁只眼闭只眼,只管带领两队人把夜香倒完,旁的他一概不理。

    各家各户把家中污物水桶放在门前,他们八个分两队,从城南门推着车,沿着东西两巷走,将全城走遍收拾完后,再从城北门出去。

    几人也都头扎棉布,把整张脸口鼻捂得严严实实,从城东一路将各家各户门前污桶抬起、放下,循环了一路。

    各种腥咸臭馊之味蔓延,宁洵只感觉连眼睛都已闻到那臭气,熏得她眼睛干涩疼痛。

    此刻她倒真希望自己不是味觉失调,而是嗅觉失调。

    肚腹之中臭气翻滚,宁洵往外吐了一次又一次清涎。

    夜间寒风飒飒,又冷又臭,直到运香桶摇摇晃晃的,几人才推着运香车往城外去。

    运香车是从城门口的小偏门出去的,根本用不到校尉核查。

    那守卫问也没问,看了一下车子上下,问何故拿包袱衣衫,宁洵回答说在城外换了衣衫再回城,那守卫不疑有他,直接就让他们过去了。

    如此一来,宁洵便出了泸州城门,忍过了恶心,便自由了。

    陆礼那厮出身贵重,即使多为民着想都好,他的世界里,是想象不到倒夜香一事如何运转的,自然也不知道底下的人如何懈怠。

    便是他要追问那校尉,校尉也只会一口咬定并未异常,又是不同军营的二人站岗制,他们没必要包庇彼此。

    殊不知校尉没有说谎,只是他们倒夜香,出城走的是小门。

    该糊弄时,人人都会糊弄。

    宁洵打小便混迹其中,自然最明白平民百姓们的活法。

    待到她拿过一夜的酬劳二百文钱时,她已经没有力气答谢,只是扶着粗壮的树干,抱着自己的包袱吐得几乎昏厥。

    宁洵缓过来时,直起身便看到天边旭日染就一山红霞,像最温柔的母亲,拂去她一夜的霜冻和僵硬。

    一枚做工精美的金簪交还宋琛手里,他整个人怒到发抖,面色发黑。

    “混账东西,不是叫你们细看路引吗?”宋琛看着桌上那木椟大骂,恨不得拍烂桌椅泄愤。

    “确实都看了,没有异常。”那校尉为难道,盔帽上红缨飘摇,朔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宋琛见那校尉振振有词,自知疏漏,顾不得发怒,只是匆匆抹了一把脸,转身上车回了府向陆礼通报。

    宁洵出府后,宋琛安排了两人随行跟踪。宁洵偷偷将陆礼所送金簪戴着发间,拿发间粗布绢花挡住,悄悄带出了陆府。而后三日,跟踪之人都说宁洵不曾出门。

    到了第三日时,那监视的小厮推门进去一看,里面空无一人,只在桌上有一封信笺,上面写着“宋琛亲启”。

    于是便发生了方才那一幕。

    若是昨夜的事情还好,偏偏又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安排巡城卫兵两队二十人,出城搜!”未等他反应过来,陆礼已经松开马绳,牵马出了马厩。

    “驾!”陆礼鹤氅一甩,飞身上马,勒绳甩鞭,只留下一件黑袍大氅扬起的身影。

    动作利索,竟不似文弱书生,却好似武将潇洒。

    宋琛暗道,君子六艺,果真一术不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