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 第49节

是带刀直追的壮汉。

    泸州城的二月初,拂面微雨寒意如霜,他们几人缩了缩颈项,抖擞一下渗透衣领的雨丝, 便已经被陆礼甩在身后。

    嘭地一声, 大门洞开, 停尸房中幽冷暗沉, 乍然透进一阵强光,照得屋里守卫和仵作睁不开眼。

    停尸房采用吸光明纸和少量蜡烛照明, 辅之以磷矿光, 桌上放着一个手持烛台,此刻烛光被门风吹得如芦苇曳动。

    门前站的是, 正是一袭绯色官服的陆礼。

    他未戴乌纱,墨黑发髻横插玉簪, 姿容胜雪,一脸冷意若青面夜叉,身前云雀补子在门前冷傲环视静谧的房室。

    寒霜脸上, 带着几分可见的慌张。

    尽管他曾被禁足,但终究还是泸州知府,故而守卫和仵作均未阻止他。

    只要一瞬间,陆礼便将目光锁定在了榻上沉睡的女子。

    面前女子平躺睡去,身上覆着白布,面容发白浮肿,早已面目全非。

    藕粉素色裙确实是她所爱那件,身形接近,头上打扮也像极了她。

    可看上去泡了一日有余,已经不辨真容。

    陆礼思绪万千,摇摇欲坠,恍若走在钢丝之上,稍有不慎,就要跌落深渊陷入黑暗中。

    额迹划过一滴冷汗,面前女子惨状像无形的手,从身后蔓延而出,捂住了他口鼻,要把他拖入地狱。

    心下泛滥的不甘,令他窒息,脑海中不断闪回各种片段,以期抓到一缕蛛丝。

    说不上来什么原因,他心里只是执拗地想,宁洵是不会寻死的。

    自从她秋日跳水醒来后,她便没了寻死之意,除夕那时,她为了和陈明潜会合,还以身诱骗于他。

    她为了陈明潜,尚且怀抱希望,如今何故会寻死?

    如此分析后,陆礼的恐惧渐渐消散,可宋琛却坚持说宁洵的身故是一个意外。

    言下之意,便是坚持说眼前人正是宁洵。

    “你见过她刚打捞上来的模样?”陆礼沉声问道,最初奔袭而来的急切,已经变成了冷静的分析。

    看着陆礼不过片刻间,便收敛了情绪,宋琛敬佩不已。只是他不免担心,害怕陆礼太伤心了却在强撑,怕他过后反弹,到时做出激烈举动。

    见宋琛摇头,绯服男子眼眸发烫,沉默不语,思路清明地握住女子双腕,略略挽起她衣袖,左右细细检查。

    宁洵右腕脉搏处,曾被他留下齿印,痊愈后,疤痕依旧爬在腕间。

    眼前尸体的手腕和她的脸一样浮肿,看不太出来是否曾经有过疤痕。

    他又持了烛台,神色紧绷,从她发间细细观摩,一寸一寸地观察,最后在衣袖内里,发现了数根细如发丝的短毛。

    在烛光之下,短毛呈金黄色,从深到浅,约莫一个

    指节长度。

    宋琛见状,也敛容收色凑至一旁,二人对视一眼,眼里有千万种猜测,又都一一否决。

    虽宋琛不明陆礼因何对宁洵执念如此之深,有时也觉得他过于癫狂,但陆礼既然认为有端倪可查,他也会马不停蹄地跟上。

    “这是…狗毛?”宋琛屏住呼吸,生怕把陆礼手上那几根短毛给吹走了。

    陆礼从怀中拿出雪白丝帕,在丝帕的对比下,那短毛显出细微的分叉,他远近交替打量,最后沉稳低语道:“是鸟羽。”

    这是衣袖内里夹缝处的羽毛,打捞上来依旧存在的话,大概是她的落水前就存在了。

    可宁洵会在何处染上这种羽毛?

    二人正沉思着,张开扬的声音怒然传来,在屋里荡开。

    张开扬道要替陆礼清理那女子尸首,上前来时,却被陆礼用力揪住他虎口,并不准他有所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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