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都不会再联系了,那又何苦非要拥抱?
是做戏要做全套,抑或这本就是离别的前奏,只是他缺乏音乐天赋,听不出来。
那关洲大可以把琴键弹得再重一点。重重摁下去,踩下右踏板,每个音节都会被无限延长,他就能够透过这依依不舍的表象,听清楚那句隐蔽的、无声的“再也不见”。
大学顺利毕业,祁稚京也搬了家。更好、更大、交通更便利的公寓。窗明几净,梦幻整洁且温馨,没有一处破旧,没有一处不稳当。是最适合他住的房子。
他搬了进去,希望从此就可以和往事划清界限,这是全新的开始,不管他曾经与谁亲过、拥抱过、纠缠不清过,都不重要了。人是要往前看的,一回头就容易摔倒。
可是关洲却始终不肯放过他。他饮食习惯健康,勤于锻炼,睡眠也很规律,然而还是会做梦,关洲也就是借此一次次趁虚而入的。不是说睡得足够好的人一个梦都不会做吗?
更奇怪的是,梦境里的关洲仍然是没更新过的版本,很不舍地红着眼眶,向他恳求一个最后的拥抱。
祁稚京某一晚忍无可忍,在重复的梦境里猛地将这个虚伪至极的人推开,对方于是就此转过身,向另一个方向走,不管他怎么喊都不会再停下,好像早就在等着被他推开,好像曾经说过的喜欢都是谎言。
他追不上,喊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往前走,直至消失在一片白雾之中。
这就是祁稚京无数个夜晚里,做的高度相似的噩梦的终局。
第12章 极度不愉快的重逢
祁稚京走去外甥女幼儿园的路上心情格外不美妙。
把他从噩梦中唤醒的是下午四点的闹钟,祁冬迎四点半放学,祁棠让他早点出发去等着,因为她答应了祁冬迎每天都要做第一个去接送小孩的人。
“那是你,我又没答应她……”
祁棠充耳不闻,直接下命令,“我要去开会了,冰箱有水果,想吃你自己削。”
姐姐对弟弟永远有着天然的压制优势,祁稚京没奈何地倒在沙发上。
他们俩的母亲对祁棠比对他还要更宠爱些,但祁棠并没有因此被宠坏,性子反倒相当坚毅果敢,因为抓到了前夫的出轨现场,当即去前夫公司里大肆宣扬了这个事实,让出轨的渣男在身败名裂、丢掉工作的同时还吃了官司。
毫不意外的,女儿祁冬迎的抚养权稳稳落到了祁棠这里。
但就算再怎么强大,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养小孩还是很耗费精力的,恰好祁稚京前几天离职了,打算gap个一两年,忙得连轴转的祁棠干脆就把接送祁冬迎的任务交给了他。
祁稚京并不觉得这算什么麻烦事,祁冬迎人小鬼大,说话很有意思,又遗传了祁家的优良基因,相当漂亮可爱,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外甥女的。
他烦的是他最近梦见关洲的频率好像又在逐日增长,是不是没班上太闲了就会这样?
要不还是去找个班上上吗,祁稚京站在幼儿园门口思忖着。
其实当年关洲前来和他郑重道别的时候,他心里倒未见得有多么伤感或不舍。说真的,一样东西再怎么美味,吃久吃多了也会腻味的,关洲搬家搬得很好,省得他吃腻对方之后还得当率先结束游戏的坏人。
而且和同性做到最后一步又不是什么值得传播出去的喜事,真要被人知道反倒很丢脸。
能及时止损也好,不然他真要怀疑自己会不会也是个同性恋了。关洲先一步和他断了联络,他也就可以不再抱有无谓的负罪感,光明正大地去找别的女孩子谈恋爱,用以覆盖掉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舅舅!”
祁冬迎今天穿得像个小公主一样,午睡起来后头发也被老师编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