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西进列车

尔有飞机掠过,仪器都会发癫。”

    所有的怪事——那只会唱歌的铅桶、那块指路的金属牌,还有那些疯掉的地质队员,全像是一条条毒蛇,最后都钻进了同一个洞穴里。

    而我现在,就要把手伸进那个洞里去。

    我打开保险柜,取出那块沉寂了一年多的金属牌。它依然冰凉。我沉默了几秒钟,对着话筒说:“我马上过来。”

    “把牌子带来。”戈壁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没有立即动身,而是拨通了一个极少使用的号码。这不是打给哈山本人的——他和他父亲此刻正深藏于地底,进行着他们那“分段式”的生命旅程。这个号码,是哈山进入那容器前,郑重留给我的一个紧急联络方式。他说:“如果我‘睡着’的时候,那些‘老麻烦’又找上门,你就打这个电话。那边的人,可以调动我留下的大部分资源,也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几乎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抓起,一个低沉平稳、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传来:“卫先生,我是老钟。大老板‘休眠’前留有严令,此线响铃,如他亲临。有何吩咐?”

    我迅速说明了情况与戈壁的坐标推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显然老钟在快速消化我提供的信息。然后他的声音才传来,依旧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线:

    “坐标我记下了。戈壁和沙漠两位先生那边,我立刻派人把磁带和图表送过去。至于地形资料,我可以通过军用传真线路接收,虽然图像会粗糙些,但主要轮廓应该能辨认。”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又道:“大老板早年在苏联有些特殊关系,那边有几颗快退役的侦察卫星,或许能派上用场。我试着联络一下,如果能成,照片会用底片舱空投的方式拿回来——那东西麻烦,得费点周折。卫先生,给我一点时间,有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明白了。”我略感惊讶于哈山留下的资源网络之深,但此刻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些我来安排。”老钟的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稳,“钱、落脚点、消息渠道,我都会准备好。你那边有需要,随时打这个电话找我。我二十四小时都在。”

    几天后,我和白素出现在了广州火车站。没选更快的交通方式,是为了尽量不起眼,避开某些可能盯着的眼睛——自从新界那件事后,我隐约觉得,有些来路不明的人,对这类东西兴趣不小。

    站台上人山人海,拥挤不堪,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各种行李包裹散发出的复杂气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情绪:急切、茫然、憧憬或是麻木。这是一幅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躁动而真实的画卷。

    我们买的是去兰州的硬座票。绿皮火车缓缓进站时,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车门。

    车厢里拥挤得令人透不过气。过道、连接处,甚至座位底下,只要能塞进人的地方,都塞满了人和行李。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座位,对面是三个目光呆滞、紧紧抱着破旧编织袋的乡下人。

    火车开动,单调的哐当哐当声响起。广播里开始播放新闻和革命歌曲,女播音员的声音高亢,充满力量。

    我靠在硬邦邦的座位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南国景色,心里却在想着即将面对的那片北方荒原。戈壁说的“重力异常”、“地磁畸变”,还有那个疯掉的地质队员口中的“黑色手指”……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如果那里真有东西,”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白素说,她正闭目养神,但我知道她听得见,“绝不会是欢迎客人的礼物。”

    白素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已预料。

    旅途漫长。到了第二天傍晚,车厢里浑浊的空气和嘈杂的人声让我实在有些烦躁,便和白素去了相对空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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