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茶杯,眼神略微有些放空地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斑。在经历了这近两个月的腥风血雨、与恶魔们的极限拉扯、还有昨夜那些疯狂的纠缠后,某种属于久远人类过去的疲倦感悄然爬上心头。
“卡尔,我想回人间看看。”
你轻声吐出这句话。没有压迫感,没有商战的算计,只是一句带着些许倦怠和思念的呢喃。
“当”的一声轻响。
卡尔原本正准备将装有茶点的小银碟放在你手边的小桌上,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凝滞。银碟与桌面发出的细微磕碰声,在这静谧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慢地直起身,那张俊美无瑕的苍白面庞在逆光中晦暗不明。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一种名为“恐慌”的暗潮开始在瞳孔最深处剧烈翻涌。
回人间。
这短短的三个字,精准地踩中了这位高阶暗影使魔最深层的恐惧源头。
在影巷,在猩红圣杯,甚至在整个地狱版图里,他都可以容忍你的贪婪,容忍你与其他强大的恶魔周旋,因为他知道那些家伙再怎么嚣张,也依然受困于地狱的法则。在这里,他是最熟悉规则的执棋者,是能护你周全的最坚实的后盾。
可是人间呢?
那个没有硫磺味、没有暗影魔力、只有平庸与秩序的地方。如果那里的阳光和安逸洗去了你身上好不容易沾染的地狱气息该怎么办?如果你回到父母身边,突然觉得做个普通人比做地狱酒吧的经理人更好,再也不回来了,他该怎么办?
“……您是觉得,这里太让您感到疲惫了吗,主人?”
卡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努力想要隐藏、却依然漏出端倪的艰涩。
他没有继续站在床边,而是上前一步,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单膝跪在了你的床榻前。他摘下手上那纤尘不染的白手套,用冰凉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地、甚至带着几分颤抖地握住了你空着的那只手。
“我以为,我已经竭尽全力让这里变成您满意的领地。”他微微低下头,将你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像是一个即将被遗弃的流浪者在祈求最后的温暖,“您昨晚才向我承诺过,这里是您最安心的后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用力吞咽着喉咙里涌上的酸楚。
“我并非有意阻拦您的意愿。我知道您来自那里,那里有你的父母和割舍不掉的过去。”卡尔抬起眼眸,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深沉得令人心惊的执念,“但哪怕只是暂时的离开,哪怕只是几天的休假……对于习惯了您存在的我而言,每一分每一秒的抽离都意味着煎熬的真空。”
他将你的手握得更紧了,拇指指腹不安地摩挲着你手腕上的脉搏,感受着那属于人类的鲜活跳动。
“如果您执意要回去看看……请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冰冷的地狱。”卡尔凝视着你,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病态追随,“契约允许使魔跨越维度的界限。请带我一起去人间,主人。无论您去哪里,请让我继续做您的眼睛,您的影子。”
阳光透过暗红色的窗帘缝隙,慵懒地洒在天鹅绒的被面上。
你靠在枕头上,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你一句“想回人间”而瞬间如临大敌、甚至卑微地单膝跪地恳求同行的首席助理,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反手握住他那冰凉且微微发颤的手指,指腹在他苍白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着。
“你真是个黏人的傻瓜。”你的声音里带着睡饱后的慵懒和满溢的无奈与纵容,“这边的酒吧是我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我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卡尔深邃的黑瞳微微放大,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感随着你的话语开始寸寸瓦解。
你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