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经理提出离职申请后最多只能有一个月的交接时间。一个月的时间后,不管她同不同意,从法律层面讲,双方都要解除劳动合同。但自从宁经理提交离职申请后,张凝妍就看得出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公司了。新的项目他不闻不问,工厂也没再见他去过几次。张凝妍让人事很快批了他的离职,她留不住心不在这儿的人。
但工厂的业务得需要人负责,她又有了一个重要岗位空缺。
集团的研发工程师负责人还没招到,她现在又急需招聘一个海外的重要经理岗。
招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人过往的工作经历、人物性格、对职业的目标定位都很重要。hr和她说,招聘有时候要看缘分。招进来的人不合适,大梁挑不起来,对公司来说是损失。招进来的人心气太高,很快就会跳走,对公司来说也是打击。
在这份“缘分”到之前,张凝妍想到了赵经理,她想把两个工厂的控制权暂时都交给他。
但她找赵经理谈过,赵经理说他忙不过来,建议她再招个人。
他拒绝她时话很少,理由也很简单,和之前为了预算为他自己的利益力争时的态度不一样,张凝妍能看出来,他因为之前她拒绝了他的预算申请,心里有气。
可他凭什么心里有气?
之前拿着她爸犹豫不决的想法拼命往他自己的利益上占的人是他,她还没有指责过他们信口雌黄。
不管他干多少活,他的工资一分没有少过的发给他,他凭什么对她使性子。
两个工厂的业态相似,新工厂会给他增加工作量,但是工作量绝对不会翻倍。现在工厂正是重要时候,在她招到新人之前,他短暂地扛起来,哪怕加个班,她给他加钱不行吗?
赵经理心里有气,张凝妍也有。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赵经理在蓄力,故意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失望”,等张凝妍再急一段时间,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既往不咎大度的替她担下这个担子,顺便管她要个更大的条件。
以前他爸在的时候,哪个员工都表态愿意为公司拼死拼活。
但如今她爸不在了,这些人也都知道怎么拿捏她。
但是她不敢发火,甚至连脾气都不敢往外露,因为她被拿捏是明明白白的事实。她怕她哪一句话说重了,连赵经理也要走。那海外工厂她可以直接买个牌匾,写上“关门大吉”了。
那她才是真出息。
张凝妍客客气气地送走了赵经理,关上办公室的门后,才使劲的松了口气,站在窗边发呆。
公司人才的短缺,成了现在最紧要的事。
原本堆得雄伟壮硕的积木大厦,从最底层和腰间被抽出了几块支撑作用的核心木条。如果这些木条她补不上去,整座大厦都有崩塌的风险,那时不要提战略愿景,她连维持现状都做不到。
张凝妍能很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压力,这种压力从起初的心理层面,到更具象化,生理层面的心跳加快,呼吸紧绷。
但在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后,她的理性思维反复提醒她,压力不能帮助她解决问题,她要调整自己的情绪,放慢呼吸,放慢心跳,冥想是有帮助的,五分钟之内,什么都不想。
调整好自己了才能去处理事情,五分钟的时间,什么都别想什么都耽误不了。
张凝妍的视线透过玻璃窗往下落,落在即将下班承载人流的马路上,此时车已经渐渐多了起来,人行横道上,许多人在等红绿灯。
记忆本身就带着会仿照相似场景追本溯源的能力,而当楼下的两辆车因为超车而险些相撞时,张凝妍的心跳陡然间悬在心口。她几乎是生硬地强迫自己转过头,冥想这个办法被压个粉碎,她匆忙地拿起包离开了办公室。
张凝妍想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