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八岁那年妈妈孤注一掷带他逃离家暴深渊一样,义无反顾地去照顾她。遥城是夏葭的家,有她无法割舍的亲人,是她拼死也要回到的地方。说句不该说的话,没道理因为儿子客死异乡。夏予清不愿她折腾,回遥城是他唯一的选择。
临别前,阳璐茜红着眼质问他:“夏予清,你为什么不肯为我让一步呢?”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盯着光看久了,夏予清的眼睛酸涩难忍,他阖上眼,耳边传来遥远的声音——
“对不起。”
人生每个阶段都有一些不得已而为之。夏予清三十年的人生经历里,被至亲血缘伤害过,亦辜负过自己的真心,即使被命运裹挟着推搡着往前,也从未后悔。今晚,他冲动作祟,熬夜开车两个多小时,不为别的,只为见一个人。真到了楼下,人近在咫尺,他却生出类似“近乡情怯”的窘迫来。
不是不能承担不计后果、任性而为的结果,他只是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读懂林知仪,后悔没有早一点明白她有多重要。
酒店灯火辉煌,犹如暗夜里的灯塔。酒店从来不是归宿,灯塔却可以指引方向。
夏予清锁上车门,踏入夜色之中。
林知仪听到门铃响,第一时间警觉起来。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酒店、深夜的门铃,不论哪一项,都让人不安。她在手机上输入“110”,穿上拖鞋,抄上玻璃烟灰缸,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她慢慢旋开挡在门镜前的铁片,眯着一只眼凑上去——意料之外的一个人,立在门外。
她愣了两秒,在门边试探性唤了一声:“夏予清?”
“是我。”
熟悉沉稳的声线让林知仪卸下防备,她取下安全锁链,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夏予清没说话,林知仪心里的问号越发大了,明明自己明天就返程,不懂夏予清为什么今晚还巴巴跑来。“有急事?”这是林知仪唯一想到的。
夏予清想起出发前思恬问他“想干什么”,那会儿他还未笃定,直觉应该做些什么,总不能由着旁的男人兴风作浪。说白了,他不想善罢甘休,至少在关于林知仪的事上。
面对林知仪的疑问,他认真点了点头,答:“抢人。”
“什么?”林知仪被他搞糊涂了,“抢什么?”
夏予清看着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喜欢的明明不是卡丁车。”
“嗯?”林知仪没懂他的意思。
“你喜欢的是摩托车,为什么跑去开卡丁车?”夏予清重复了一遍。
林知仪勉强听懂他的疑问,没所谓地笑了笑:“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可以吗?”
玄关灯柔柔地拢住下来,人仿佛融在月光中。夏予清一瞬不瞬地看着林知仪,看她汪着春夜薄露的双眸,看她长了些已经过肩的头发,看她一身睡衣软绵绵的样子,那些近而怯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坚定的心。
不等她回答,夏予清上前一步,手臂一伸,直接抽了房卡,另一只手拉了林知仪就走。
“干什么?”林知仪下意识别开他的手,“你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带你去个地方。”夏予清朝她伸手。
林知仪有一种脑袋宕机的感觉,不知道是研讨会开久了的缘故,还是晚上脑子转不动了,她完全跟不上夏予清跳跃的思维。“去哪儿?你要干什么?”她懵懵发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夏予清仍执意拉她去乘电梯。
“夏予清——”林知仪扒着门框不挪步,只觉得夏予清整个人全没了往日的沉静稳重,她压低声音仍带亮了走廊的感应灯,“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第58章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