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盐比我吃的饭都多,公公,你看人真准。”林知仪意外夏广渊第一面便精准踩中她的个性,再一次佩服“老姜的辣”。
夏广渊阅人无数,林知仪的真诚坦荡绝对是翘楚。他喜欢这样鲜活的灵魂,见她坦然认下褒奖,他更是坚定自己的判断。
但,林知仪反而难安:“公公,你们今天轮番夸我、谢我,有点儿把我架起来了。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它让我很有负担。”
“哦?说说看。”
“你们把夏予清现在的好状态归功于我,假使有一天我不在他身边的话,那他的坏状态是不是需要我担责呢?”林知仪坦白自己的担忧,也诚恳交代自己讨厌这种感觉,“类似透支未来,会消磨我对这段感情和未来的期待。毕竟,谁也保证不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林知仪的话如同山的另一端,是夏广渊未曾探寻过的层面。他认认真真消化着眼前年轻人的想法,已经不能单纯用“独立”和“开朗”来形容林知仪了。夏广渊终于明白,予清爱的是林知仪恣意潇洒、不被束缚的灵魂,是规规矩矩的生活里想要成为却无法成为的那个人。他曾经用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了自己的女儿,如今眼前有一个女孩在网罩下来之前,先挣了出来。
仿佛被林知仪抚平了陈年旧伤,那些夏葭没能获得的幸福,夏广渊希望林知仪能得到。
“你能跟我分享你的感情观,我很高兴。你不用背任何包袱,只要享受这段感情就好。即使最后你跟予清没有走到一起,我也希望你是快乐的,至少回忆你们相处的日子、想起我们这一家人是好的、开心的,没有怨恨。这就够了。”
第一次见大家长,没有下马威、没有立规矩,有的是理解、支持和完完全全对小辈的疼爱。林知仪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好到离谱,面对如此真挚恳切的长辈,她不吝诚实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我很快乐,我也愿意为了美好的未来努力试一试。”
一老一少言笑晏晏,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夏予清过来扶夏广渊时,他还在听林知仪讲诊室里的趣事,乐得哈哈大笑。
“公公,时间不早了,我先送林医生回家吧。”
夏广渊意犹未尽,问他:“几点了?”
“十点半。”好多年了,夏予清难得见公公高兴,真真正正的高兴,不是藏在酒精和假装背后的难过,却也不得不煞风景地提醒他,“您也该休息了。”
“知仪,得空再来啊!我们随时欢迎你。”
林知仪望着夏广渊同自己公公和爷爷如出一辙的和蔼笑容,重重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得了承诺的夏广渊笑容更甚了,他叮嘱夏予清“开车注意安全”,而后又问:“你今天回来住吗?”
思恬在晚饭后便开车回家陪端端了,这会儿林知仪也要回家了,热闹的人群一瞬间散去,对于小洋楼和夏广渊来说,如同骤然入冬。
“回的。”夏予清不忍心,他不要公公的心冷掉,“但您先睡吧,别等我。”
夏广渊了然地点头:“晓得,晓得。”
依旧是开林知仪的车回去,夏予清替林知仪拉开车门,待她坐好后,才关门绕去驾驶位。
林知仪的手机蓝牙自动连接上了,音响里流出前奏,随机歌单的自动播放跟开盲盒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会听到什么歌。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竟然随机到了一首近四十年前的老歌,经典影视剧《西游记》的插曲《女儿情》——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爱恋伊,爱恋伊,愿今生常相随。”
车行驶在路上,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