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上是她有生以来最煎熬的一个夜晚,守在床边一遍遍探他的额头,降温贴刚贴上就变成温的,吃了一次药,又喂了一点粥,毫无疑问全吐了出来。
“你怎么了?”黎佳趴在他枕边,可是他没有回应,在医院那一通输出好像耗光了他所有的生命力,他好像下了狠心再也不理她,为了不看见她,情愿就这么一直昏睡过去。
黎佳请了假,第二天还是如此,送药,喂粥,吐,再接着喂,再吐,第三天顾俊睁开眼睛的时候黎佳趴在他胸口,眉心拧在一起,凹陷的眼窝一片乌青,头发像稻草一样干枯,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张,一股药味。
“黎佳。”
没反应。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推开她的手,她翻个身滚到床里面去了,顾俊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她。
太阳慢慢出来,空气变得炎热,阳光穿透窗帘照进来,楼下私家车一辆辆开过,女声机械的“一路顺风”远远地从小区门口传来,听起来只剩“路顺风”。
老年人起得早,中气十足,买菜用的推车在并不平坦的水泥地上哗啦啦地呼啸而过,碰见了相识的人总要老远地唤一声,寒暄一阵。
寒暄的声音太响,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耳朵不灵还是存心家丑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