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坐在大堂里,听着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二人的谈话。
“当时你在哪里?你第一时间出来解决问题了吗?作为网点负责人,如果只会追责员工而不是第一时间化解矛盾,那是个人都能做行长了,发号施令谁不会?但负责人的负责是什么意思我想你不会不清楚吧?”
顾俊的声音很响,办公室里的人小声辩解着什么,顾俊认真听完,再次开口也还是毫不客气:
“这些话你留着跟大行长说吧,我没空听,现在问题我帮你解决得差不多了,我就想听一下事件的起因,黎佳情绪化,但不是疯子,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骂人吧?”
一直小声说话的人声音更小了,之后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行了我知道了。”
黎佳低着头,听到椅子拖动,一阵脚步声从行长办公室出来,由远及近,他走路一直很快,她看见了他的皮鞋,光洁如新。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快九点了,我也饿了,吃点东西去吧。”
“嗯。”
……
“小朱呢?”黎佳跟在顾俊身后穿过长长的弄堂,走到大街上。
“我让他回去了。”他言简意赅,穿着黑色羽绒服,瘦一些了,在昏黄的路灯下头发看不清黑白。
冬雨带来湿冷的寒气,直往黎佳膝盖里钻,地上全是水,映着凄冷的路灯和街边不明用途的小店暧昧的红绿灯招牌,路上没什么人了,商铺也大多关了门。
“吃什么?”他问。
“都行,没有肉就行。”
他脚步慢了一拍,但很快恢复原来的速度,不急不缓,“那就吃光面吧,太晚了,吃得太油也不好。”
“好。”黎佳点点头,跟着他在街的尽头转了个弯,看见一家很小的店,门面小得只能容一人通过,顾俊掀开厚重的门帘,等黎佳也进去后才放下。
“两份光面,谢谢。”顾俊站在破旧的木头收银台前用微信结了账,再回头看见黎佳坐在最靠角落的位子上,望着窗外的夜雨发呆。
“雨下大了。”他拿着收据和红色取餐牌过来,坐在黎佳对面,抽几张薄如蝉翼的餐巾纸擦台子,擦完了擦她那一边,“你住奉贤光明村廖家桥那边?”
“嗯,”黎佳望着在玻璃上追逐流淌的雨珠,过一会儿转过头,困惑又疲惫的脸上只有眉头皱得紧紧的,“你怎么知道?”
他拆开筷子,用力搓一搓,搓掉上面的木头刺后递给黎佳,“王行长说的。”
“哦。”黎佳听到王行长,再一次低下头。
“你也要理解王行长,”面来了,顾俊给黎佳那一碗里倒满醋,加了两勺香菜,推到她跟前,“快过年了,正是最敏感的时候,这当口要是出了什么事,她真得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没背景没人脉,在银行是蛮难混了,她也不容易,女同志到了一定程度再往上走真的很困难,不能出一点纰漏,所以可想而知压力有多大,理解她吧,情绪上来了口不择言罢了,别往心里去。”
他自始至终没看黎佳一眼,听她“嗯”了一声后也只是点点头。
黎佳像小猫一样挑起一绺面条往嘴里塞,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呢,顾俊已经吃了大半碗了。
他捞起一大筷子面,吹散热气后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完咽下去,毫无征兆地开口:
“她骂你是婊子啊?”
他的声音不小,坐在柜台后看昆剧的老板娘缓缓转过头来,在惨白的灯光下漠然地望一眼这一对老少配,又漠然地看回同样色彩单调的电视机。
黎佳的动作没停,平静地嗯了一声。
“那你是吗?”
她听到这里终于僵住,从碗里抬起头来看着他,他也正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