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桥。
下了桥,就是一条狭长的土路,菜摊和熟食店还有裁缝铺、理发店全都挤在一起,就这么窄的路,还时不时有载满蔬菜肉类的三轮车哐啷哐啷地呼啸而过。
他穿过喧闹的人群,走进一条小巷,顿时安静下来,戴毛线帽,穿花棉衣的老阿姨们晒得黝黑,说着他都听不懂的奉贤方言,搬着小马扎坐在巷口的电线杆子底下,一边择菜一边叽里呱啦地搬弄是非,丝毫不觉天气寒冷。
顾俊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她,可想到往日周六这个点她还在赖床,还是放弃,走到几个阿姨面前,笑着用上海话很慢很慢地问:“伐好意思,阿姨,260弄18号哪能走啊?”
阿姨最爱小伙子,见着如此青年才俊更是满面桃花,一个个笑得牙花子都呲出来,五六双手齐刷刷指向巷子的尽头。
门洞里漆黑一片,他再三确认水泥墙上用粉笔写着的是18而不是16,这才挥开扑面而来的尘土走进去,一楼住户的门大敞着,先是一股很浓但很廉价的洗衣粉味道,伴随着洗衣机哐啷哐啷的噪音,接着就是辣豆花和油条的香味,一个中年女人在屋里扯着嗓子冲门口喊:“哎你又要去301啊?”
“啊!对!”他听到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她家水管坏了,我给她修好了!”
“修好了就修好了呗!你还上去干啥?”中年女人爽朗的声音里充满困惑,但顾俊没再听到年轻男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