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是语文老师,语文老师连带着教音乐和画画,数学老师教体育,说是体育,也就是带着孩子们疯玩儿,打打篮球,踢踢足球,去当地孤老人家帮着干些活。
“英语老师还没,”女老师姓颜,叫颜秋,“我平时会教他们一些,简单的。”
黎佳留下来,教了他们三个月英语,教学楼后面有一栋矮小的苏式建筑,红砖墙体,和教学楼有点不搭调。
“周校长盖的教师宿舍,”颜秋扶一下眼镜笑,“空了大半年了,可以住了,他说他有个会说俄语的老同学,高干子女嘛,有点儿红色情怀,喜欢这种风格的建筑,”她回身仰望那栋楼,线条笔直陡峭,威严肃穆,“你别说,还真美,在伏特加与凛冽的风雪里诞生的,悲壮的爱情。”
黎佳住在一楼,背向教学楼的一间宿舍,很僻静,她备课和批改作业也都在这里,困了还可以午睡,耳边是孩子们的笑声,远远传过来,比上海清晨的斑鸠啼鸣更让人感到宁静。
她隔两天下一次山,山下信号好,但其实也没什么人联系她,工作群退了,微信就成了一潭死水,朋友圈爱晒娃的依旧晒娃,爱旅行的依旧晒山山水水,她也还是一个个点赞点过来,周行知从来不发朋友圈,连背景图也只是一棵佝偻的老树,四周都是黄沙。
顾俊那老东西也很沉默,都说先爱上的输家,谁先发消息谁是舔狗,但她还是不情不愿地主动发了一个微笑脸,没一会儿他也发一个微笑脸,她发一张自拍,老东西就发一张女儿的照片,她发学校和自己住的宿舍楼,总算把老东西干沉默了,过一会儿发一条文字过来:“他的表白很浪漫。”
黎佳如今也是桃李满天下,每天见着的孩子都在变多,教室里坐不下,就趴在窗户上看,听。
但孩子们最爱的还是操场,他们迎着山风奔跑,仿佛一伸手就够得到云彩,像自由的小鸟,不“为什么”,没有“意义”,他们只是躺在土坡上晒午后的太阳,享受了一下午生命,黎佳没有想到,关于自由,她有一天要从一群孩子身上学习。
“你是周行知的马子!”那个招人厌的小孩儿又来了,头发里粘着树叶,边抠鼻屎边隔着老远给黎佳“打招呼”。
“你是小鸡鸡!”黎佳也热情回应他,并收获了一山头的热烈笑声。
小梨子是所有孩子里学习最认真,成绩最好的孩子,无论数学还是语文英语,她每天抱着她的弟弟来听课,放学后抱着她的弟弟在黎佳的宿舍里写作业,因为怕弟弟哭,一哭她爸爸妈妈就不让她写作业了,在他们看来写作业才是不务正业。
“可我不会换尿布!”黎佳把哭闹的龙龙放在床上,惊恐地看着他蹬着两只小脚丫蠕动翻滚,吓得手心发凉,“怎么办呀?”
她买了整整两箱帮宝适尿布屯在宿舍里,但不会换,小梨子耐心地给她示范一遍再一遍,黎佳表示可以试一下,她还记得给妍妍包尿布的下场,屎尿全从尿布缝里流出来,气得顾俊大吼大叫,一边骂她一边收拾满床屎尿,他很少这么崩盘,如今黎佳想想,他应该是太失望了。
“其实就是包得太松了,”小梨子坐在宿舍床上,淡然地望着黎佳,好像一个母亲不会包尿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收紧一点就行了。”
小梨子很好地抚平了黎佳的“创伤”,她调转矛头就怨恨起了顾俊,更年期的老男人一点耐心都没有!收紧一点不就行了吗?
她发了一张自己包得最完美的杰作给顾俊看,龙龙拉了一兜子屎,但一滴都没漏出来,收获了又一个阴阳怪气的笑脸,以及一条公众号转发:《你永远搜不到的超全备孕小贴士》。
第三个月妍妍通过小手表与她私联,说爸爸帮爷爷搬东西的时候从梯子上摔下去了,骨折。
黎佳火急火燎赶回上海,飞机停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