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浅叹,周身的气场霎时温和许多,“阿青,三年不见,你没有一句话想对我说吗?”
是他失态。
想来也是。这三年,阿青身边有师友相伴,可纵情挥剑,亦可肆意欢笑。而他须得按命定轨迹,独陷于大祈那片深潭之中,逃不脱,死不掉。
这样的日夜一多,与阿青有关的零星记忆就愈鲜亮深刻,像是在心口某一处圈了片外人无法踏足的地界,宛若沉在湖底的月亮。
魏子稷也曾在心底暗说千遍,不要再与这世间万物有任何牵扯,包括她。
可……万千权衡,败给一念冲动。
他还是回到了这里。
不曾想,三年过,连阿青也不愿再跟他这个冰冷、无趣又虚伪的人做纠缠了。
她想走。
她竟然想走。
“……怎么会没有?”青黛揪着魏子稷的衣袖,把人拉到台阶边,“我要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为您上药。”
“瑄陵君,您坐着别动。”
魏子稷垂眼,竟有些木然地呆坐着。
青黛快步跑回房取了伤药,又脚步轻盈地跃过门槛,走到魏子稷身边蹲下。
她晃了晃瓷瓶,抢白道,“不说话,我就当您同意了。”
话音刚落,青黛上身前倾,小心翼翼凑近男人,将那处被挑破的衣衫扒开了些,她低声,“我看不太清,所以离得近些。您别在意,没有旁的意思……”
幸好她收剑及时,只是划了道口子,不过接近心口,还是马虎不得。
青黛尤其专注,待上完了药,她的视线才随之落在了魏子稷胸口。
瑄陵君的呼吸可真浅啊。
悄无声息,像是那颗心不会跳动一般。
她不由得想,这样一个人,若是将来有了心悦之人,他此时这般平稳的胸膛,是否会为了那人而剧烈起伏、难以自持?
青黛慢慢蜷起指尖。
“我让你失望了吗?”男人忽然出声,“你不愿见我,是因为我不让你插手朝堂之事,你发觉我不过是个冷血寡情的人,是吗?”
“……什么?”青黛抿唇,“不。人人皆有己身处事之道,你的选择,自有你的道理。”
“我只是……”青黛顿了顿,不愿说出自己的私心。
她前半生,如逐水之浮萍。幼时在家,做闺中淑女。少时遭变,做婢膝女奴。再后来,由瑄陵君引着拜入师门,就做江湖剑客。
今既立身于江湖,若再浑浑噩噩地随波逐流,她便永远都是那个可怜虫小阿青。
所以,她要下山。
突然间,青黛感到她掌下的胸膛有片刻起伏,男人温声道:“那么……阿青,你当真不是刻意疏远我吗?”
像是错觉,但的确有了瞬间波动。
青黛甚至没听清他的话,讶然抬头望去。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在青黛眼中,瑄陵君以往模糊的相貌头一次如此清晰——温其如玉,神韵似霜。
他右眼下和鼻尖还各有一颗墨黑的小痣,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含蓄温柔。
长这样一张脸,好似他天生就该是个温柔的人。可男人一贯的神情却冷漠地背道而驰,倦怠又无情。
青黛一瞬不眨地盯着。
“……阿青?”
“瑄陵君,你笑起来是什么模样的?”青黛想着,就问出了口。
“笑?”魏子稷扬唇,语气是温柔的,“阔别三年的妹妹避而不见,还想着成亲嫁人,做哥哥的还得笑出来吗?”
听起来和往常无异了,青黛眨眨眼。
不对。不对。这怎么能算是笑呢?瑄陵君的眼神分明还是漆黑的,没有半分真心的模样。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