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为谁办好事。一万五千件冬衣,将件件采用最厚实的鸦青布料,最温暖的鸭绒棉花,一件也不会掺假。
但凡有一件劣质的,云秦淮南城林千重,当以命奉上谢罪。愿诸君漠北饮冰,难凉热血,来年春至,万事呈兴。”
“好,好一个漠北饮冰,难凉热血。”
顾危拿着信,眼神炽热。
当时的他,少年心境,面对黑暗的朝廷,愤懑而又走投无路。
林千重的这番话,阴差阳错的的点醒了他。
漠北饮冰,难凉热血。
黑暗冷漠的朝廷,何惧?
漠北的长风厚雪,何惧?
只要他顾危心中的火不熄灭,就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他。
当即他便回信,决定相信这个人。
不过是以任先生的身份,他毕竟是一国将领,若是因此被政敌抓到小辫子,判个通敌叛国罪名就遭了。
半月后,一万五千件冬衣随着商船掠过浩瀚的北海,飘过波澜壮阔的祁连江,来到了漠北下面的溧阳,又由一辆又一辆的马车接连送了漠北的冰天雪地里。
顾危还是放心不下,派了一百个士兵检查冬衣的完好程度。
得到的答案是,每一件都优。
顾危立刻火急火燎的亲自将冬衣送进每一个战士的营帐。
看着将士们冻得发红发紫的脸,长满冻疮的手,还有桌上稀得不能再稀的粥。
他喉头哽咽,只说是北江朝廷送来的军饷。
顾危手下的兵基本上都是稚嫩的新兵蛋子,听见朝廷竟然关心他们了,开心得像个孩子。
原来朝廷还没忘记他们功劳,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后来,顾危回京述职。
北江朝廷离漠北不远,五日便到了。
皇帝为他办什么庆功宴。
坐在歌舞升平的宫殿,烤着温暖如春的炭火,看着案条上琳琅满目的美食。
顾危心里却觉得,比坐在漠北苦寒的营帐里还冷。
彻骨的凉。
宫宴散场,行走在北江皇宫繁复典雅的长廊,这里的每一块砖他都踩过。
少年时,他随父亲入宫赴宴,站在冷漠的帝王前,豪气万千的说,他要当北江最锋利的刀,他要帮陛下驱逐外敌,荡平北地。
父亲眼神复杂的摸了摸他发顶。
帝王唇角轻勾,笑道:“好,顾家儿郎个个悍勇。”
十五岁,他第一次挂帅出征,走过这一条长廊来到御前,帝王赏他一把挂满宝石的佩剑,祝他凯旋归来,扬北江天朝国威。
他虽不喜轻浮的宝剑,还是尊敬下跪。
“谢陛下!”
而今不过两年,他仿佛退去了满身的傲骨,也懂了当初父亲的眼神。
檐角挂着精致的四角宫灯,幽幽发着红光,暗夜里,仿佛顾危剑刃下流动的鲜血。
顾危猛然想起那商人说的话。
难凉热血。
他顾危此后,只为将士和家人,还有自己的一腔热血而活。
庭前冷风穿过,少年将军走入黑暗,一次也没有回头。
“顾危,顾危,你想什么呢?”
谢菱见顾危呆愣愣的站着,忙摇他手臂。
顾危猛地回神,眼前的少女眉眼清丽,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墨蓝海域,天上圆月高悬,烟波浩渺。
原来不知何时,他们聊着聊着已经从房间走到了甲板上。
他转头望向林千重。
他以前不信缘分命运,此刻却有些信了。
眼前这看上去单薄瘦弱,长着一双狐狸眼的青年,没想到就是自己少年信念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