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其妙地被别人硬扣在她脑袋上的光环隔绝在了一切热闹之外,孤零零地被塞进了玻璃罩子里,成了一个被观赏、被议论的吉祥物。

    只有苗时雨依旧是从前的样子。

    苗时雨和东篱夏高中并不在同一个班,只是在超优班说过几次话,靠着苗时雨自来熟的性格,两个人这个夏天,在小黑班里成为了比高中时候更亲密的朋友。

    苗时雨身上有一种坦荡的“不在意”,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更高明的“在意”。

    东篱夏能感觉到,苗时雨并非迟钝到察觉不到周围气氛的变化,该问她借橡皮时照样伸手,听到好笑的事情照样笑得前仰后合,讨论题目时也照样会争得面红耳赤,然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恰恰相反,东篱夏知道,苗时雨只是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共情能力很强,只是选择了一种最聪明最体贴的方式,装作浑然不觉,用最稀松平常的态度,把她从神坛上轻轻拉回来。

    苗时雨所做的,也只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对待东篱夏而已,但即使仅仅是“像往常一样”,对此时此刻的东篱夏来说,已经弥足珍贵了。

    人际关系上的喘息是短暂的,真正的压力来自高中浩如烟海的新知识。

    集合、不等式老师讲得都还算细致,函数部分却因为进度问题过得飞快。图像变换、定义域值域、奇偶单调……定义她似乎都能理解,但莫名其妙就是做不出题来。

    物理加速度的部分跟得还可以,到了受力分析的部分,东篱夏就明显吃力了些,化学也总看不透究竟谁升谁降,谁

    氧化谁还原。至于生物更是全新的领域,听得她脑子一团乱麻。

    东篱夏很清楚,自己的学习优势在于透彻和理解,对应的短板则是接受新知识的速度偏慢。

    她需要时间咀嚼、消化,将新东西一点点纳入自己原有的知识体系,而暑假衔接班旨在快速过完高一上重点内容,对她来说节奏显然过快,根本没留给她慢慢反刍的时间。

    更雪上加霜的是,除了那个史记老头,几乎每个科目的补课老师都对她充满了兴趣,动不动就“来,请状元同学谈谈对这道题的理解”。

    不是说好了,得语文者得天下吗?

    东篱夏心想,我得天下,靠的是116分的语文,也不是你们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啊!

    每次被提问,东篱夏的心都会一揪,如果恰好碰到她没太听懂的环节,站起来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只能磕磕绊绊答非所问,久而久之,自然有同学开始议论她。

    她甚至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听到过外面两个女生蛐蛐自己——

    “刚才那个受力分析也不难啊,状元咋能不会呢?”

    “对啊,我也想说,当时她回答问题的时候我就跟你交换眼神了,你没看到。”

    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怕尴尬,那天没敢出去,也不想知道说话的两个人是谁,只是一个人在隔间里站了很久很久,等到卫生间里再也没有任何一点声音,才默默离开。

    东篱夏大多数不会的问题都向苗时雨请教,苗时雨中考考了全市第九,高中理科思维就很好,尤其是数学和物理,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她问苗时雨题时,总有很欠的男同学在旁边诡异地笑,“哟,状元还有不会的题啊?”

    她从来没因为这个状元骄傲过,也从来没炫耀过什么,这些从前的校友,如今的补课班同学,为什么要凭空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恶意呢?

    她想不通。

    还好,每次遇到这个事情,苗时雨总是会笑着转移话题:“这道题就是有点绕,我一开始也没想明白。”然后便自然地接过东篱夏的练习册,一步一步耐心地讲。

    东篱夏觉得苗时雨讲题比很多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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