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徐瑞敏女士当时只轻轻“嗯”了一声,没想到那天晚上等待东篱夏的是一份冒菜外卖。
东篱夏有点内疚, 实在觉得自己中午太不懂事,妈妈接的数据分析零活也不轻松, 还要变着法给她弄吃的, 自己却一直在这挑三拣四。
愧疚感在连续吃了四顿外卖后演变为了绝望。
外卖的花样是有了, 黄焖鸡、番茄鱼、寿司、披萨……
可怕的是, 她发现妈妈点外卖已经点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完全不问她想吃什么,自己看着app首页推荐随机下单。
直到第四顿给东篱夏吃拉肚子了。
“妈, ”东篱夏捂着肚子问,“咱能不能别老吃外卖了?还是自己做饭吧,健康点。”
徐瑞敏女士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来,看着女儿狼狈又委屈的样子,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长得让东篱夏心慌。
“其实妈一直特别特别讨厌做饭。”
“在北京的时候公司有食堂, 周末的饭都是你爸做。回来陪你,想着总得让你吃上点家里做的健康饭菜,我才硬着头皮学了这么几个。”
“翻来覆去做那些菜, 不是我不想换,是我只会这几个。我也知道,就连这几个也不咋好吃。”
她忽然想起了初中时候写过太多次的记叙文。
那些关于父爱母爱的命题作文,老师说她写得真挚,却总是缺乏打动人的细节。
因为曾经她笔下的一切都来自作文选。
她去背深夜送牛奶,背雨天送伞,然后笨拙地套用在自己远在北京的爸妈身上。
直到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来前几天中午她跟妈妈说饭菜太重复妈妈“嗯”的那一声,想起来每次把菜端上桌妈妈眼神里小心翼翼的期待,想起妈妈在听到她含糊的“还行”后的期待又是如何黯淡下去。
细节永远不是作文选里那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东西。
爱也不总是游刃有余的付出。
爱是那些具体的、带着自己的喜好和厌恶的、会疲惫会焦虑的人在面对另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时做出的选择。
她忘了问妈妈,你喜欢做饭吗?你会不会也觉得累?
“对不起妈妈,我之前不知道……”
“傻孩子,这有什么对不起的。”
妈妈的语气倒是很松快,“这样吧,外卖确实不能老吃,我再去网上学几个,或者之后看看小区附近有没有靠谱的家常菜馆,偶尔去打包两个菜回来。”
“得了,上晚自习了,快回去学习吧,”
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
没想到的是,周日上午,徐瑞敏女士一边拆着快递一边跟她说,“对了夏夏,你贺大大和周阿姨下周要一起出差半个月,估计得跑好几个地方。”
说着,她就抖开快递里的睡衣,在东篱夏身前一顿比划,“他们不放心疏放一个人吃饭老点外卖,商量着这半个月疏放的午饭和晚饭就来咱们家吃。”
东篱夏正倒着躺在沙发里背文言文,听了这话立刻收起了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的两条腿,转了一百八十度。
她又有机会见到贺疏放了吗?
但一贯理智的东篱夏很快按下了不合时宜的雀跃。
来她们家吃,吃啥啊?
不也是吃外卖吗?
和贺疏放自己在家点外卖有本质区别吗?
“妈,”东篱夏坐正了身子,“人家来咱们家,咱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啊,不还是外卖吗?”
徐
瑞敏女士白了她一眼,“你呀,就是不会为人处世。就算真是点外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