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欢声笑语打牌的年轻人。
学校随城市,浙大和江大完全不一样,就像杭州和江城也截然不同一样。
江大有江城的气质在身上,硬朗,厚重,带着点老工业城市的肃穆。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老楼,很容易就会去想,里面到底走出过多少工程师,多少科学家。
江大和浙大都讲“求是”,可江大的“求是”是咬着牙的,浙大的“求是”反倒别有一种敞亮和舒坦在身上。
二者在她心里倒没有高下之分,毕竟江大也有江大的好,那种独属于国防七子的凛冽硬气和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劲儿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在零下三十度的暴雪严寒和长夜里锻造出来的。
参观完校史馆,一群人又往求是大讲堂去,先在大讲堂门口拍了张合影,东篱夏只知道自己依旧呆呆地比了个耶。
快门按下的瞬间,站在她斜后方两排的贺疏放视线正好越过人群,落在她发顶,没有看镜头,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
当然,十六岁的东篱夏不知道这些。
江附特意请了本校毕业的浙大在读学姐学哥给她们做讲座,再例行公事地宣传一溜十三招浙大的好之后,分享的内容倒也挺朴实,开始说竺可桢学院怎么进,跨专业辅修压力大不大,哪个食堂最好吃等等。
参观结束之后有提问环节,有参加竞赛的同学问了银牌和铜牌强基降分的问题,也有纯走高考路线的同学问江附理科大概多少名可以冲浙大,收获的答案则是考进学年前五十都有希望。
讲座结束,队伍散开,留了二十分钟自由活动,东篱夏站在大讲堂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远处启真湖的方向发呆。
贺疏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侧来,“参观得怎么样?”
“挺好。”她没看他,简单答了一句。
贺疏放忽然又问,“是不是喜欢浙大?”
东篱夏沉默了几秒,侧过头去问他,“你怎么知道?”
贺疏放乐了,“因为你听了全程,一次手机都没看。你在学校上课还会偷偷写作业呢,都没这么专注。”
东篱夏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决定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意,“其实还挺喜欢的,也喜欢杭州,虽然又热又潮,夏天跟江城比起来像蒸笼一样,但绿化是真的好。”
“江城冬天太冷了,树都是光秃秃的,灰扑扑一片,杭州就不一样,到处都是绿的。既有江南那种美,又不像南京一样背着那么沉重的历史。”
“而且西湖就在市中心,闹市里走着走着,拐个弯就是一片安静的水。你不觉得很神奇吗?阿里巴巴那么现代的地方和大隐隐于市的西湖,居然可以毫不冲突地在一座城市里调和。”
她忽然发现自己话有点多,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贺疏放,“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有。”贺疏放立刻回答,对她笑了一下,“好呀。”
东篱夏愣了一下,“什么好呀?”
“既然你喜欢杭州,那我也要努力拿个银牌,争取走强基上华五读化学,到时候咱们一起努力江南见。”
说完,他又笑眯眯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去北京也是再好不过的,清华北大总归不一样,肯定要选适合自己的地方,你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呢?”东篱夏下意识问道。
“那我就再努力一点呗,拼了一条小命,考北大化学试试。”
所以,他的意思是说,希望和她大学考到一起去吗?
她的心跳已经开始不听话了。
这是贺疏放第一次跟她提起未来,更重要的是,他给自己谋划好的未来里有她。
东篱夏知道自己该回应些什么,可是脑子里偏偏乱七八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