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很难买到。不过事已至此,她也不得不去药店碰碰运气了, 只好戴上n95, 套好羽绒服, 全副武装地下了楼。
她走了七八百米, 找了四五家药店,退烧药却基本都卖光了,退热贴也一点都不剩了, 甚至有好几家直接关了门暂停营业。
东篱夏没办法,只好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尝试看看更远一点的药店能不能有希望。不幸的是,大多数有退烧药的药店都超出了配送范围。
急得团团转中,她终于找到了一家距自己54k的药店下单了退烧药, 没成想等她到了家,仍旧没有骑手接单。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徐瑞敏还在一声重过一声地咳嗽, 哑着嗓子气若游丝地问她买没买到药。
她只好把情况告诉妈妈,徐瑞敏还是强撑着安慰她没事,又反过来嘱咐女儿赶紧自己弄点晚饭吃。东篱夏连忙问徐瑞敏想吃什么,得到的答案却是妈妈没有胃口,让东篱夏弄点自己的饭就好了。
她打心眼里想,自己要是医生就好了。
如果她是医生,就能清楚地知道妈妈现在烧成这样该吃什么药,面对现在这种无药可吃的情况,也能想出除了退烧药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人舒服一点,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手足无措,只能一遍遍刷着外卖软件,期待着54k外那家药店能不能有人接单。
东篱夏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学医。
她没什么宏大的理想,没什么救死扶伤的高尚愿望,也没打算成为什么伟大的人。最起码,如果她是医生,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推开那扇紧闭的门,告诉妈妈,现在一切都听我的,我来好好照顾你。
可惜幻想终究是幻
想,现实是始终没有骑手接单。她只好又想了一个办法,编辑了一条朋友圈,表示家里有人高烧急需退烧药,有偿求购退烧药,可加价,自己上门去取。
东篱夏向来不是那种会在朋友圈求人的人。奶奶从小就教育她,别老麻烦人家,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正因如此,从小到大她一以贯之的原则都是“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能不开口求人就绝不开口”。
但这一次,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编辑好文案后,她甚至没犹豫,就立刻点击了发送。
过了五分钟,十分钟,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了,那几行孤零零的文字还是默默地躺在一片安静里,一条回复和私信都没有。
东篱夏是能理解的,大家现在都在抢药,谁家不囤着点以备不时之需?那么宝贵的东西,凭什么给一个外人?
更何况,她家里有人发烧,别人肯定也不愿意和患者接触——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病毒,谁知道见了她之后会不会二次感染?
她最善于理解别人体谅别人了,可谁来理解理解她,体谅体谅她现在的难处呢?
马上要崩溃的时候,东篱夏的手机突然响了,吓了她一大跳,却发现是贺疏放的语音通话请求。
她愣了好一会儿,毕竟自己已经太久没看到这个名字出现在来电界面,也太久太久没听到他在微信里的声音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来,“贺疏放?”
“你在家吧?”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在楼下,快下来一趟。”
楼下?
现在?
东篱夏握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他不会是来给她送药来了吧!
“你……”
不等东篱夏多问,贺疏放又催促了一句,“快下来,阿姨必须尽快吃上药。”
然后就挂了电话。
东篱夏顾不上多问,立刻套上羽绒服,戴好口罩准备往楼下冲,忽然又意识到自己的头发已经好几天没洗了,油腻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