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为下一个虞光风。

    十六岁的贺疏放会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发自内心地说出,凡人之躯不能和天才对抗?

    除了心疼和喟叹以外,她心里更多的,其实还是恨。

    恨命运为什么这样冷漠,恨博雅塔为什么不长耳朵,恨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巧合——爷爷的离世、流感发烧接二连三地发生在他身上,他一样也没逃过去。

    如果他爷爷晚走一个月,如果他没有发烧,没有偏偏在最脆弱的时候走近考场,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命运不接受任何假设。

    她忽然想起暑期学堂的时候,虞霁月说,她第一次听《青春大概》的时候,空耳把“青春大概如你所说”听成了“命运不会如此洒脱”,发现原词和她想的不一样后,反倒有点失望。

    命运不会如此洒脱,不可能因为你很惨了就放你一马。它就是这么冷漠,这么不讲道理,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拿它没办法。

    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或许霁月空耳的结果才是对的。

    可也正是因为命运不洒脱,人才要洒脱。

    东篱夏缓了缓,推开了隔间的门,用冷水洗了把脸,转身回了教室。回教室的路上碰见了周益荣,他兴奋地跟她说,何老师回来了,拿了金牌,足够稳进清北。

    她以为何建安是高兴的,没想到回到班里的时候,何建安却已经很平淡地坐在那里接受着全世界的祝贺。

    她想不通何建安为什么看起来还是不够高兴。

    直到她回家发微信去问贺疏放,她才知道何建安依旧中二地相信着某乎上的一句信条——“金牌是无意义的,只有集训队才会被永远铭记。”

    她也能明白,任谁真正走到这么高的顶峰,也会想要更多吧。

    紧接着,贺疏放又说了些其他的内容,“夏夏,我会拼命弄课内的。虽然和你考到一个学校不太现实,但我会尽量努力和你考到一个城市。”

    “你考清北,我就努力考北航、北理工。你能考复交医学院,我就努力往同济考。你去浙大,我就努力去隔壁南京的东南大学,起码离着都不太远。”

    东篱夏看着一条条消息,心里又酸又软,都到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想着她。

    第二天早上,她再次在座位旁边看见贺疏放,忽然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同桌了。

    他不在的时候,她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椅子用来放她的书包,桌面用来对她的卷子和练习册,现在不一样了,旁边实打实坐了一个大活人。

    贺疏放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却不再像高一那样吊儿郎当。

    东篱夏也对他笑了笑,“欢迎回来。”

    晚课一下课,贺疏放就收拾书包走人,不在学校上晚自习,说是爸妈给他找了一对一,补落下的课内。

    竞赛这两年,他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化学上。课内作业能拖就拖,能抄就抄,能不做就不做。现在要补回来,简直无异于女娲补天。

    细细想想,甚至没有女娲补天容易,说是盘古开天地更恰切些。

    接下来的日子,贺疏放像疯了一样地学习。每天早自习一进教室就开始做题,午休也不睡觉。连洛图都劝他要注意身体,他却依旧不听,屋里关了灯,他就拿着练习册去走廊的窗台上写。

    到了高三,老师们其实都不太管学生上课睡觉,毕竟高三太累了,能多睡一分钟都是好的。

    东篱夏也有自己的生物钟,一般九点到十点那节课会犯困。第二节课上一半就开始进入昏迷状态,第三节课上一半又自己醒来。

    高三的课程基本都是讲卷子,东篱夏睡下前,贺疏放就会先看一遍她圈起来的错题,每次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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