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眼角上挑,带着股浑然天成的媚劲儿,手里正漫不经心地剥着一颗花生,皮屑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落在那层厚厚的门槛石上。

    “哟,这就是老大从田家换回来的那个草?”马喜凤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声音清脆,“瞧这身子骨,瘦得跟个麻杆似的,能禁得起咱们李家的活计?”

    周遭的人一阵哄笑。

    田小草在红盖头下垂着眼睫,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马喜凤脚下那一双绣着缠枝牡丹的红缎子鞋。那鞋面真干净,连泥点子都没沾上。

    她知道这个女人,李家长子李二顺的媳妇,凤凰镇上有名的辣妹子。

    “新娘子,跨火盆!”

    一只装满炭火的火盆被踢到了田小草脚前。火星子在微风中乱窜,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跨火盆,火盆象征着婚后的所有的困难与痛苦,此时火焰正旺,她婚后的日子真的能幸,福吗?

    田小草深吸一口气,刚要抬脚,却听马喜凤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跨步上前,正好挡在了火盆的另一端。

    “别急啊,嫂子。”

    马喜凤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挑起盖头的一角,迫使田小草露出了半张脸,“咱们李家有李家的规矩。进了这道门,你得知道谁是主,谁是次。这第一步路,得走得稳才行。”

    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撞在了一起。

    田小草的眼眸黑亮而沉静,像是一潭照不进阳光的深水,压抑着所有的情绪。而马喜凤的眼底则是野兽般的赤裸裸的敌意。

    “听弟妹的。”田小草声音微弱。

    “呵,倒是懂事,”马喜凤撤了手,却并没让开路,而是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顾自理了理鬓边的红花,“进门吧,别误了时辰。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李家的门槛高,心气儿不高的,容易绊着。”

    田小草提起裙摆,稳稳地跨过了那盆跳动的火焰。

    那一刻,她感觉到马喜凤的目光像是一根细细的毒针,顺着她的脊梁骨一路爬行。

    婚礼的仪式琐碎而沉闷。田小草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在众人的簇拥下完成了拜堂。

    李来顺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手心全是汗,握着她的时候,力道重得让她发疼。

    可是她只能机械地受着。

    夜幕降临时,新房里只剩下一灯孤影。

    这间房曾是柴房改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木材腐烂的味道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窗纸破了一个洞,寒风钻进来,吹得桌上的龙凤烛忽明忽暗。

    田小草摘下盖头,坐在硬邦邦的炕沿上。她没有哭,眼眶干涩得发痛。

    她从布包里掏出那个木哨子,轻轻放在唇边,却没有吹响。那是她给弟弟小旺的承诺:姐姐是去享福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李老三,而是马喜凤。

    她手里端着一碗凉掉的汤面,眼神在狭窄的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田小草手中的木哨子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怎么,想家了?”马喜凤走近,将面碗重重地磕在炕桌上,“还是说,后悔嫁过来了?”

    田小草收起哨子,淡淡一句,“不是。”

    马喜凤没接话,而是凑近了些,那股浓郁的劣质香脂味直冲田小草的鼻腔。这种味道让田小草感到一种生理上的压抑,仿佛身处一个封闭且缺氧的匣子。

    “瞧瞧你这模样,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这股子苦相,看着就让人不痛快,”马喜凤伸出手,用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挑起田小草的下巴,“田小草,我警告你,在这个家里,你要是想跟我争什么,趁早死了这份心。你不过是来顺用几个钱买回来的玩意儿,明白吗?”

    田小草被迫仰着头,脖颈处传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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