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净地骂着,可身体却因为脱力而往田小草怀里倒。
“别乱动!”田小草突然厉喝一声,声音里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死死捏住马喜凤的手腕,减缓血流,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腰间扯下一块干净的帕子,那是她准备留给弟弟小旺做肚兜的细棉布。
“疼……”
“田小草,你成心的是不是?你就是成心想看我笑话……”马喜凤疼得抽冷气,脑袋抵在田小草的肩头,鼻尖全是田小草身上那股苦涩的烟火味和皂角味。
那种味道,并不难闻,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这是马喜凤那充满劣质雪花膏味的生命里,从未有过的气息。
田小草没理会她的咒骂。
她半蹲下身,借着灶膛里的火光,仔细查看着马喜凤的伤口。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着,隐约可见白森森的骨头。
“你忍着点。”
田小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她出嫁时,父亲偷偷塞给她的金疮药,说是田家祖传的,活血生肌最是灵验。她舍不得用在自己那些皲裂的伤口上,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挑出一大块,重重地敷在马喜凤的指尖。
“嘶——”
马喜凤疼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右手死死攥住田小草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抠进田小草的肉里。
田小草一边利索地包扎,一边低声说着,“疼就喊出来,别憋着。”
她的呼吸喷在马喜凤的耳廓上,痒痒的,麻麻的。
马喜凤不叫了。
深口的伤口被塞上一层厚厚的金疮药,像惹了洋辣子一样的疼痒,粗糙的干布压上她的伤口,她疼得有口说不出。
她瞪大眼睛,看着田小草低垂的睫毛。
在那长长的睫毛下,掩藏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委屈求全,而是一种奇怪的怜悯与心疼。
她凭什么心疼她?
她才是这个家最被看不起的人,她居然会心疼她?
这种心疼,让马喜凤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却又贪恋那种被包裹着的安全感。
在这个家里,婆婆看重的是她的肚子,二顺看重的是她的脸蛋,只有这个被她欺负得体无完肤的女人,此刻正握着她流血的手,眼神里没有半分杂质。
“好了。”
田小草系好最后一个结,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包裹住了马喜凤冰凉的小手,像是要给她传递一点温度。
“弟妹,这手要是坏了,你就再也抹不了胭脂,绣不了花了,”田小草抬起头,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相抵,“为了跟我斗气,伤了自己,值吗?”
马喜凤没说话。
她看着田小草,眼神里的毒辣竟然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
都怪她。
都是她的错。
她突然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转过身去,背对着田小草。
“谁要你管……假好心。”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鼻音,不再是那种尖利的叫嚣,倒像是个受了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小女孩。
厨房里的烟雾渐渐散去,阳光斜斜地从天窗打下来,落在两个女人之间。
那一滩血迹在阳光下变得暗红。
田小草捡起地上的菜刀,重新走向案板。
“去歇着吧,剩下的活我来,妈要是问起,就说是我不小心撞着你了。”
马喜凤的身体僵了僵。
她看着那个挺直的背影,看着田小草那因为用力剁肉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那个一直以来坚硬无比的傲慢与偏见,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