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章

骨色。

    她没有半点犹豫,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顺手将瓷瓶迅速塞进了怀里最贴身最温热的背心内兜里。

    那股子透骨的寒意贴着她的心窝,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可这种冷,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感。

    “回头?我马喜凤打从嫁进这李家院子,被她田小草和那个早产的孩子折磨得没个消停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回头。”

    她慢慢抬起头,在那卡车的阴影遮掩下,跟牛二那双浑浊、贪婪的眼睛死死地对在了一起。

    她不喜欢牛二,毕竟牛二这个赖皮混混怎么配得上她?可是她又实在需要他,一个和自己一样心狠心坏又听自己差遣的老鼠人。

    牛二瞧着她那副疯劲儿,心头邪火再也压不住,趁势猛地一低头,在那张散发着混合汗水的脂粉味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亲得“吧嗒”一声响。

    马喜凤身子僵了僵,象征性地在牛二肩膀上推了一下。

    她紧紧抱着那条健美裤,像是抱着某种能翻身的兵器,腰肢扭得比来时更欢,一扭一扭地走出了阴影,回到了喧闹的人群中。

    回到李家大院时,正是残阳如血的黄昏。那暗红色的光影涂抹在破旧的照壁上,透着股子压抑的颓丧。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灶房里风箱偶尔拉动的“呼哧”声。

    田小草这会儿正低眉顺眼地在正屋里伺候婆婆吃药,隔着窗户纸,隐约能瞧见她那瘦削、忙碌的身影。

    李二顺则像个闷葫芦似的,佝偻着腰蹲在院子正中间,守着那把早就豁了口的破锄头,正吃力地用磨刀石一下下蹭着,发出“嚓——嚓——”的刺耳磨牙声。

    马喜凤像是一阵带着邪气的风,贴着墙根刮进了西厢房。

    她一进屋,反手就把那扇糟朽的木门给闩上了,还犹自不放心,又往门缝里死命顶了一根扫帚疙瘩。

    她心跳得极快,那装药的小瓷瓶贴在胸口,烫得她皮肉生疼。

    她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健美裤的那层塑料包装,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那裤子一抖开,黑亮黑亮的,在昏暗的屋影里竟然像是有生命的水光在流动。

    这料子薄得像蝉翼,却又韧得惊人,摸上去冷冰冰、滑溜溜,带着股子从南边大城市带来的、不属于这土坷里气息的洋气。

    马喜凤几乎是粗鲁地扯掉了身上那条沾满了尘土、又厚又笨的棉布大裤。她光着腿站在那面缺了个角的半大穿衣镜前,手心里全是汗。

    当她费力地把那条紧绷绷的健美裤提过膝盖、勒过大腿、最后死死扣在腰间时,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连呼吸都忘了。

    这裤子太神了。

    它像是给她的下半身重新塑了一层皮,紧紧地、不留余力地裹住了她的每一寸丰满。

    那原本在乡下粗布裤子里显得有些臃肿的胯骨,此刻被勒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弧度。那双结实的腿,在黑亮料子的包裹下,竟显出一种野性十足的长。

    马喜凤转了个身,从侧面瞧着镜子里那个前凸后翘的自己,心里因为手镯和红绸带而生出的憋屈和嫉恨,在这瞬间烟消云散。

    这才是她,这才是她真正喜欢、真正适合的东西。

    她不喜欢那样宽松肥臃的衣服裤子、她不喜欢和街邻虚与委蛇的闲话家常、她不喜欢住在村里这事事时时落在人身后的感觉,不说落在城里的那些人身后,甚至还要落在田小草身后。

    “这才是城里贵人穿的,这才是真宝贝!”马喜凤对着镜子,指尖迷恋地划过大腿上的料子。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就是那画报上的摩登女郎。

    至于田小草那根几分钱的破红丝带算个屁?简直就是土里刨出来的烂布条子!

    她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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