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了。你别哭了,”小浩抽搭着,声音里透着股令人绝望的懂事,“妈,我以后变强大了,我一定保护你,谁也不许再欺负你……”

    那一瞬间,田小草苦守了一整天的心理防线,在孩子稚嫩的誓言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她紧紧搂住孩子瘦小的肩膀,将脸深深地埋进他散发着泥土气和汗味的颈窝里,爆发一阵痛哭。

    她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在哭儿子的早慧,在哭这世道的不公,更在哭自己的软弱。

    “儿子……是妈没本事……妈对不起你……”

    月光清冷如霜,顺着残破的窗棂撒进屋内,映照着这对在苦难中相拥的母子。

    与此同时,正房里的喜凤却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她心虚地躺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床上,闭上眼,是牛二那双混杂着欲望和激情的眼,睁开眼,则是田小草那双静如死水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

    一来一回、手心手背都是屎。

    流言这种东西,在老破乡村这种地方,只要起了一丁点儿苗头,就会顺着干枯的柴禾烧成燎原大火。

    她太清楚那些碎嘴婆子的厉害了,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她淹死。

    分家。

    一定要分家。

    这个念头在喜凤心里野草般疯长。

    只有脱离了婆婆那双如影随形的眼睛,脱离了田小草这个扫把星,她才能彻底掌握话语权,才能活得随心所欲,才能不必担心被这个受气包妯娌撞破丑事。

    翌日清晨,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冷水。

    大锅里的稀饭冒着稀薄的热气,田小草低着头,机械地给每个人盛饭。

    她脸上的指印还没褪,在青白的晨曦中显出一种病态的淤青。

    “娘。”喜凤突然搁下筷子,那动作极重,碗沿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饭厅里格外刺耳。

    她抬起头,虽然心虚,却用一种惯常的张扬掩盖住了眼底的慌张,“我想了想,昨儿那事儿闹得全村看笑话,可见咱们这妯娌的缘分是尽了。再这么挤在一个锅里吃饭,迟早得出人命。”

    “我想着……不如分家吧。”

    田小草盛饭的手猛地顿了一下,一滴粥水溅到了她的手背上,烫得她缩了缩,却依旧沉默着。

    婆婆李老太的手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又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喜凤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分家。”

    “以后各过各的,咱家那两亩坡地归我带大龙,也省得某些人背地里教孩子嚼舌根,坏了咱们家的风水。”喜凤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脯。

    李老太一声冷笑,随即猛地将手里的粗瓷大碗砸在桌上,稀饭溅了喜凤一身。

    “李家的祖训是家和万事兴。我还没断气呢,你就想着拆伙?分了家,你是想去哪儿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那点脏主意!”婆婆的声音像是一块生了锈的铁,丝毫不可撼动,“再提分家两个字,你就直接领了休书滚出这个门!大龙留下,你净身出户!”

    喜凤被噎得满脸通红,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却在这威压之下半个字也不敢再迸。

    她转过头,阴毒地剜了田小草一眼。

    这一切都是田小草的错,是她这个假贤惠的儿媳衬托出了她的难看,是她那个贱嘴巴儿子捅出了她的一切不堪。

    晌午,烈日炙烤着大地。

    田小草背着筐,打算去地里锄草,试图用繁重的体力劳动压制内心的荒凉。

    刚出村口,那阵令人作呕的摩托车引擎声再度响起。

    “轰——!”

    牛二一个嚣张的漂移,摩托车横在田小草面前,扬起的漫天灰尘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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