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近乎疯狂的饥渴。
就在这时,窗外极近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牛叫声。
“哞———”
那声音在寂静的午夜显得格外诡异。
喜凤的身子颤了一颤,原本焦虑的眼神瞬间变得混沌而急促。
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打起呼噜的二顺,动作利索地换上一件深色的罩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
隔壁屋里,田小草正借着微弱的月光给儿子缝补袜子。
她也听到了那声牛叫。
老李家没有养牛,邻居也没有养。
田小草心里隐隐不安,排除一切可能,她心底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能是村里那个二流子牛二的标记。
小草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开窗纸的缝隙。
她看到一抹暗影在院墙根下一闪而过,那轻浮的步态,分明是喜凤。
“喜凤……”小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心窜上脊背。
她太了解这个二弟妹了,虚荣、胆大,却又脆弱得像一张被火燎过的纸。牛二那种人,是沾不得的毒蛇。
小草没惊动任何人。
她随手披上一件旧褂子,紧了紧腰间的带子,推门而出。
深秋的荒野,枯草在风中瑟瑟作响,像是有无数幽魂在窃窃私语。
小草远远地跟着,前面的喜凤走得很急,像是要去奔赴一场盛大的救赎,又像是要去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河滩边的芦苇荡里,牛二正蹲在石头上抽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像是一只窥视的毒眼。
“来啦?”牛二掐了烟,声音里带着粘腻的笑意,“我还以为你真转了性,要在李家当受气的小媳妇呢。”
喜凤站定,大口喘着气,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破碎的美感,“少废话,你说的那桩买卖,到底准不准?”
“准,稳赚不赔。只要你把李家那点家底拿出来,哥带你去城里享福,”牛二伸出手,指尖试探性地去勾喜凤的下巴,“跟着二顺那个怂货,你能有什么出息?”
“住手!”
一声清脆而坚决的断喝,像是一道惊雷在芦苇荡里炸开。
喜凤吓得尖叫一声,猛地跳开。
牛二也变了脸色,阴狠地看向声音来源。
田小草从枯黄的草丛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很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慈悲与严厉。
“小草?”
喜凤在看到田小草的那一刻,原本还带着一丝虚荣笑意的脸庞瞬间僵住了。
“你……你跟踪我!”喜凤回过神来,羞辱感瞬间冲过了恐惧,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嘶力竭地喊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管我!”
喜凤今夜特意换了件掐腰的红衬衫,那是她去年回娘家时硬要李家婆婆给做的。红得夺目,红得在这个苍白贫瘠的村落里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动人。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田小草觉得心口一阵紧缩,仿佛有人正用带刺的藤蔓在反复勒紧她的肋骨。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想赚什么大钱,她只知道牛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而她只像守护好这一个家。
喜凤那个在家里总是飞扬跋扈、连喝口水都要挑剔碗边没洗干净的女人,此时竟在那条蛇面前,露出了几分脆弱。
牛二冷笑一声,斜睨了田小草一眼,那目光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随后他压低声音对喜凤说了句“回头见”,便抄着手,大摇大摆地钻进了林子。
河滩边,只剩下这两个女人。
“喜凤……”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