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
她突然愣住了。
巷子里,夕阳。
这些都是易清昭没告诉她的,她怎么会直接幻想出这样一副画面。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透露着一股冷调的光线。
怀中人在骤然停下的狂风里悠悠转醒,严锦书看着她赖在自己怀里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点了点易清昭的脖颈,把刚才一直困扰她的疑惑问了出来:
“我在哪里抱的你?”
说的并不清楚,易清昭却立刻反应过来她问的是十一年前。
她吸了下有点堵塞的鼻子,说起话来瓮声瓮气:
“警察局。”
“嗯。”
严锦书说不上什么感觉,好像心里空了一块,空落落的。她甚至怀疑起救了十二岁易清昭的是不是自己。
易清昭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的变化,右手勾了勾她的掌心:
“严老师,怎么了?”
严锦书看着明明自己虚弱到极致的人却用一双担忧的眸子看着自己,忽然就泄了力。
肮脏浑浊的世界里竟然有这样的“纯净”,幸好二十一岁的“严锦书”救了她。
——幸好。
无论曾经是不是自己救了她,现在、未来只能是她。
“你再给我讲一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严锦书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易清昭眨眨眼,顺从地从头开始讲,省略了那群人对她的伤害,只从严锦书出现的那一刻说起:
“你很高,夕阳从你身后射进昏暗无光的巷子里,你的影子斜斜地落在我身上。”
“那是你第一次拥抱我。”
第78章 共白头
“严老师,下雪了。”
易清昭舔了舔因为滔滔不绝而干涩的唇,目光被窗外还在飘落的雪白吸引过去。
“嗯,冬天了。”
“我今天好开心。”易清昭轻挠着严锦书的手心。
“因为雪?”
“嗯。”
她本来困倦的双眼此刻亮的吓人,仿佛白雪落在了她的瞳孔,闪着细碎的白光。
严锦书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易清昭带着希冀的声音在死亡和新生的病房响起。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严锦书也看向窗外,雪已经有了变小的趋势裹挟着微风拍向玻璃,也许滑落也许成水,但都没了身影。
她包住易清昭纤细的手指,垂眸柔声:“还疼吗?”
易清昭看向两人触碰的双手,忽然勾了勾她掌心,声音很轻:“一点点。”她忽然抬头,那双总是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快要烧成燎原烈火,“你还生气吗?”
火焰蔓延到严锦书的身体,点燃她的每一处缝隙,她故意握住易清昭乱动的手指,学着她的模样回她:“一点点。”
两人在烈火中对视,却仍旧看到彼此眼眸深处的那点湿润。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严锦书率先回神,她起身理了理褶皱的衣摆,坐在床边。
“进。”
“易小姐可以手术了。”
易清昭忽然抓住严锦书的衣袖,又看了眼窗外零星几点的雪花。
“雪很多。”
“嗯。”
“很冷。”
“嗯。”严锦书轻轻揉她的头。
“今天不拿东西了。”
严锦书抚摸的动作顿住,她呼出一口气,把她手腕上的手链轻轻扣开,攥在手心里,笑了笑:“好。”
易清昭松开她的衣袖被推着离开病房,视线黏在寸步不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