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浸透,严锦书利落地抽出新的纸折叠,不厌其烦地擦拭她好像永远流不完的眼泪。
一张又一张的纸巾被丢进垃圾桶,可眼前人依旧没有停下流泪的意思。
严锦书伸手柔柔擦过她的眼眶,凑过去吻去她新溢出的泪水,奇迹般的止住了她的眼泪。
易清昭还挂着泪珠的睫毛在她唇下颤了颤,整个人都安静下来,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已经坐回去的严锦书。
她固执开口:“抱。”
“身上冷。”严锦书无奈道,“等一会儿好不好?”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耐心有如此之多,是过往徘徊在虚无世界的她从不曾想象过的。
她有想过如果出现一场意外又或者一次谋杀带走她也是好的,没什么留恋,也没什么不甘,于她而言是解脱。
她厌恶披着爱的算计,拼命想要逃离窒息的家庭,若不是他们把她逼到绝路,她绝不会和这些人浪费时间。
“不,冷,抱。”
思绪回笼,严锦书刚刚冷下的神色瞬间软下来端详着她委屈的小脸。
太瘦了。
严锦书张开五指盖住她瘦削的面庞,捏住她一侧的软肉在指间捏了捏。
“数三百个数再抱。”
易清昭眨了眨眼,没说话。
雪花悠悠落下。
一片、两片……填满了那个浅坑。
“数够了。”易清昭沙哑着嗓子。
严锦书却没去抱她,反而拿过一旁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在手心里倒出一小捧细雪。
易清昭本就茫然的双眼此刻更是没了多余的情绪,呆愣地任由严锦书挑起一缕她的发丝扫了扫她手心里的白雪,又松开她的发丝转而去蹭她自己的发丝。
两人的发尾都挂上一抹白,很快化成几不可见的水。
“算不算共白头?”
严锦书柔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易清想要重新恢复两人的链接却抬不起手,她眨了眨眼哑着声音说:
“算。”
严锦书轻手轻脚地上床在她身边躺下,手臂从她脖颈穿过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自己慢吞吞挪动着身子贴上易清昭温热的身躯。
“算不算开小灶了?”
她合上眼疲惫嗯了声,眼眶还红着,呼吸已经变得均匀。
“坏木偶。”
手链被重新扣上她纤细的手腕。
一圈、两圈。
束缚住。
第79章 毛玻璃
“不下雪了。”
两天两夜堆积出一层厚厚的白雪,雪刚停就有人扫出一条条小路。
易清昭收回在外的目光,看向正在削苹果的严锦书,拇指压着刀背剐下它的皮,刚开始还很生疏,皮总是断,果肉也削得有棱有角。
这是第三个了,它的皮被完整削掉,一长条掉进下面的垃圾桶里。
易清昭低下头默默咬了口手上棱角分明的苹果,汁水在口腔四溅。
甜的。
“来,吃这个。”严锦书满意地打量着手中近乎完美的苹果。
易清昭把嘴里的果肉咽下,看看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又看看严锦书手里那个圆润的苹果,她又啃了一口手心里的苹果才从严锦书手里接过。
她垂下眼帘看起来异常乖巧,乖顺地在神明完美的作品留下她的齿痕。
一样的甜。
打着石膏的左手被吊在胸前,她放下手里的苹果转而去拿刚才吃了一半的苹果,咬一口又换回来,循环反复,直到开始的苹果被吃完。
第一个苹果最有棱角,她被这个有棱角的苹果打发走了,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雪停后世界多出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