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沈清嘉在新学校,以她的性格,大概率还是会保持低调,专心学习。
但陆燃想,也许可以通过体育生这个群体,去侧面打听?毕竟同在一个城市的高中体育圈,或多或少会有一些联系,比如校际友谊赛、教练之间的交流。
这个想法让她看到一丝微光。她开始留意江北市中学生体育赛事的新闻,尤其是田径项目的。
她甚至注册了江北市本地的体育论坛,笨拙地发帖,以“泽霖一高体育生交流”的名义,尝试接触江北市高中的体育生,旁敲侧击地询问转学生信息,当然,收效甚微,还差点被当成骗子。
行动艰难,希望渺茫,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稻草。每向前挪动一小步,脚踝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一分,仿佛身体的痛苦在抵消心里的煎熬。
她不再像最初那样焦躁地不停打电话、发信息,而是变得沉默,将所有的情绪压入心底,转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寻找决心。腿在慢慢恢复,寻找的路径在慢慢清晰。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越来越明确:等腿再好一点……她要亲自去江北市。
而此时,江北一中的沈清嘉,正被另一种无声的消耗吞噬。
新环境的适应比她预想的更难。不是学业上的——那些知识她很快就能跟上,甚至在某些竞赛拓展内容上领先。难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局外人”感,以及随之而来的、越来越沉重的低落情绪。
她努力想集中精神,但老师的讲课声时常会模糊,眼前浮现的却是泽霖实验室冷白的灯光,或是ktv里流转的彩色光影。
食堂的饭菜种类繁多,她却常常食不知味,勉强吃几口就感到饱胀,甚至隐隐反胃。一个月下来,校服显得空荡了些,脸颊的线条越发清晰,眼下带着倦怠的青黑。
睡眠也变得稀薄易碎。陌生的床,窗外北方夜风呼啸的声音,还有脑海里反复播放的过往片段,交织成一张网,让她在深夜清醒,又在黎明前昏沉。白天则靠着咖啡和意志强撑。
第一次月考,她的年级排名从预想中的前列滑落到中游。班主任找她谈过一次话,委婉地提醒她“要尽快调整状态,适应新节奏”。
她低着头,说“知道了”,声音干涩。
她试图用更繁重的学习来填满所有时间,熬夜刷题到更晚,但效率低下,常常对着一道题发呆很久。她知道这样不对,像陷入一个向下的漩涡,却无力挣脱。
唯一能让她感到片刻平静的,是深夜台灯下,偷偷看着那张ktv合照的时候。照片上的自己,笑容很淡,眼神却是松弛的,映着彩色的光。
而旁边的陆燃,笑得毫无阴霾,眼睛弯成月牙。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当时的温度。
她想起陆燃唱歌时认真的样子,想起她最后冲刺时狰狞却明亮的眼神,想起她拄着拐杖说“等我好了庆祝”。心脏的位置传来细细密密的疼。
她不是没有想过开机,不是没有想过回复那条孤零零的“你在哪”。无数次,手指悬在开机键上,又颓然放下。
说什么呢?说“我很好,别担心”?太假。
说“因为我爸妈,因为压力,因为我怕继续连累你”?太苍白。
说“对不起,不告而别”?……她连打这三个字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能给自己任何回去的想法,那会害了陆燃。
想到这,沈清嘉自嘲的笑了笑,其实原原本本的我,本就一无所有。
离开是她选择的,是为了斩断可能给陆燃带来的后续麻烦,也是为了平息家里的风暴。她以为自己可以承受这种割舍,像过去无数次为了“正确”和“目标”而放弃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她在意,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