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贴着墙,踮着脚,快速移动。体育生楼没有电梯,她走楼梯,一步两级,悄无声息。
出了楼,冷空气扑面而来。陆燃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戴上帽子。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从体育生楼到二号楼,要穿过半个操场。她选择走最暗的那条路。
沿着围墙,阴影浓重。脚步很轻,呼吸也轻。
二号楼就在眼前。楼下一层的值班室也亮着灯,但窗户拉着窗帘。陆燃绕到楼后,这里是背光面,更暗。
204房间在一楼尽头的正上方。窗户没锁。
她白天送饭时特意确认过。她慢慢爬上去,轻轻推开窗,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窗户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停住,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没有动静。
翻窗进去。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光板床,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方形的光斑。
陆燃走到窗户边,探出身。二楼203的窗户就在旁边,距离大概两米五。空调外机平台大概半米宽,锈迹斑斑。
她深吸一口气,爬上窗台。手指抓住窗框边缘,脚踩在外墙上凸起的砖缝。一点一点往上挪。
手臂肌肉绷紧,核心收紧。体育生的体能和平衡感在这一刻派上用场。她像一只壁虎,贴着墙,缓慢而稳定地上升。
终于,手指够到了203的窗边。
窗户关着,但没锁。她轻轻推开,动作比之前更小心。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四张床,三张床上的人已经睡了,呼吸均匀。靠窗的上铺,床帘拉着,但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陆燃翻进窗户,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她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黑暗。
然后她走向那张床。
轻轻拉开床帘。
沈清嘉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睛睁得很大。她没睡,脸色在夜灯下苍白得吓人,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影。
看到陆燃的瞬间,她愣住了。
陆燃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她爬上床,动作很轻,床架只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床帘重新拉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清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愕,还有……别的什么。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陆燃放下背包,拿出那件红毛衣,轻轻披在沈清嘉肩上。然后她张开手臂。
沈清嘉几乎没有犹豫,扑进她怀里。
拥抱很紧,很用力。沈清嘉的身体在发抖,陆燃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还有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没事了,”陆燃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在这儿。”
沈清嘉把脸埋在她颈窝,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服。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陆燃的衣领。
陆燃没说话,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窗外,云层散开,月光终于毫无遮挡地洒下来。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帘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时间在黑暗里缓慢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嘉的颤抖渐渐平息。她没松开手,只是声音闷闷地从陆燃颈边传来:“……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陆燃说,简单直接。
沈清嘉沉默了一会儿:“被抓到怎么办?”
“咱学校目前没一个疑似病例,而且咱们一直没出过学校,抓到了无非给个处分。”陆燃语气轻松,“反正不能让你一个人难受。”
沈清嘉又不说话了。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