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到了话中的歧义。
严格来说,凌策并非他家中人,只是为掩藏身份的说辞,若是说许无月会见到他真正的家人,那只能是在……
许无月似乎没注意到他短暂的凝滞,转而好奇问道:“燕公子家中几口人?”
“父母健在,家中还有一个年满十二的小弟。”
许无月问:“那今日造访的是?”
燕绥趁此纠正了方才语义微妙的措辞:“其实是我的随从。”
许无月低喃:“原来如此。”
她心里想的倒是另一回事,燕绥果然如她之前猜测,应是家境不错的世家公子,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三百两白银作为酬谢,出门在外也有随从跟随,送的谢礼也是这般风雅。
燕绥不欲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问道:“那人今日可还有再来纠缠你?”
提起周文轩,许无月眉头微蹙,但摇了摇头:“没有,看来昨日还是威慑到他了。”
燕绥心下冷嗤,那种程度如何能算得上是威慑,若真是如此,那人也不会如许无月所说,一味地纠缠。
他突然有些后悔吩咐凌策时没有交代得更细致,只怕教训还不够。
燕绥道:“若他再敢放肆,你便告诉我。”
许无月忽的笑了,气氛变得轻松:“燕公子是能替我骂他,还是能替我打他?”
她在打趣,燕绥却是正色道:“若有必要,皆可。”
许
无月愣了一下。
燕绥看她这副神情,沉声道:“许姑娘让我留下,不正是为此吗?”
许无月片刻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院中光线昏黄,照得燕绥俊美的脸庞棱角分明。
听他提及此事,她突然有些不确定昨日开口挽留他时,她心中只是在想还未能得手,还是有什么别的缘由。
或许真是因为独自一人久了,突然到来的温暖令人不自觉地贪恋。
她想起孙宁舟还在时,他们之间的相处便与如今她与燕绥的相处有些相似。
孙宁舟身子弱,平日大半时间都是躺在床榻上咳咳喘喘,偶尔天气晴朗时,才会让她搀扶着他到院里走走。
他几乎足不出户,但心思细,总惦记着她,怕她在深宅大院里闷着,便不时允她出门。
或是去庙里替他上香祈福,或是去绣庄取定好的衣料,有时也只是让她去街上逛逛,买些时兴的吃食玩意儿回来,说是想听她说说外头的新鲜事。
回来的时辰若是晚了些,孙宁舟就会在他们的院子里等她,院里点着灯,见她走进,对她道一句,回来了。
孙宁舟走后,她除了每月十五前往府上的家庙为亡夫诵经祈福,余下时日皆是闭守于院中。
孙家人丁稀落,老夫人病弱,免了请安,也无家宴,院中仆役只按时送膳洒扫,她常独自枯坐整日,有时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许无月垂下眼,缓声问:“你觉得我只是为此才想要你留下吗?”
“你……”
燕绥瞳孔缩张,正经的神情被她的话语搅乱。
若不只是为此留下他,那又是因为什么?
这本不该是他来回答的问题,但他心里却不自觉地产生了答案,又罕见地生出踌躇的怯意,害怕他所想并非正确答案。
燕绥沉默了片刻,没头没尾地道:“之前信局一事是我思虑不周,误解了你,我向你道歉。”
许无月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此事已经过去了他还会主动提起,且如此直接地认错。
“怎突然提起这个,我原本也没有怪你的。”
燕绥声音低了一些:“……昨日你看起来像是因此而不高兴了。”
许无月放下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