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行走多时,即便撑着伞也不可避免沾湿。
许无月讶异地站起身来:“你怎么来了?”
燕绥跨进门槛,随手带了下门,将风雨隔绝在外。
他仿佛外出归家一般自然:“事情忙完了,没别的事,就过来坐坐。”
但此处不是他归家该去的歇息之地,时辰也已经不早了,更别说天还下着大雨。
根本就像是……专程来的。
许无月一时没说话,燕绥就自顾自走过来,在他的那张桌案前坐下了。
许无月看见他随手把伞放在了一旁,伞身合拢后看起来依旧修长,伞面展开应是宽阔。
但仅此一把伞。
许无月又向关上的房门看去,方才只见燕绥出现在门前的视线中,她没注意是否还有别人。
屋内静了片刻,许无月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大人,可否请人借一把伞给我?”
燕绥从书册中抬起头,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伞,随后一副恍然的模样,又看向她道:“我一人来的,身边没有带人。”
许无月失望地张了张嘴,也是没可能使唤燕绥又走一趟帮她去寻人送伞吧。
她默默地坐了回去,拿起手边的书心不在焉地看了起来。
看了没多久,忽闻书册阖上的声音。
燕绥问:“你要回去了吗?”
许无月分明坐在这里动也没动过。
“外面在下雨,我……”
“我送你。”燕绥很快接话。
许无月愣了愣。
“我送你回北院,这么大的雨,你没有伞也没法独自走回去不是吗。”
的确如此,并且从此走向北院那么长的路,半途上怎也该能遇见府上的下人才是,届时借上一把伞,她就可以自己走回去了。
许无月道:“好,麻烦大人,那你要走时唤我一声。”
她正希望燕绥不要在此耽搁太久。
燕绥竟就此起了身:“嗯,那走吧。”
他来了才不到一炷香时间,这便要走了。
许无月赶紧起身跟上,轻声道了句谢谢。
房门再次打开,许无月站在门前果然瞧见外面空无一人。
夜幕降临,雨势依旧,府邸内的石灯在雨中散发着昏黄的光亮。
燕绥撑开伞,伞面一如许无月所猜想那般宽大,但真当他们并肩走进伞下,她却又觉得空间狭窄了。
身侧另一人的体温从近处清晰传来,隔着一丝趋近于无的距离。
一边是男人的手臂,另一边是连绵成帘的雨水,她不动声色地向里靠近了一点。
许无月和燕绥一同迈步向前,脚步踏在湿淋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感到几分尴尬几分微妙的悸动。
距离太近,却无话语,雨声分明那样吵嚷,却能清晰听见身旁的呼吸声。
雨中飘来这条路上清新的草木气息,带着湿意,也悄然混入了一抹熟悉的味道。
许无月余光扫了一眼,落在燕绥紧握伞柄的手上。
油纸伞于他而言不可能沉重,他的手却用力到指节都泛白,路边石灯也清晰照出他手背分明的血脉青筋。
许无月移开眼,试图保持视线专注地寻找路过的任何一名下人。
但奇怪的是,他们已经如此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仿佛偌大的府邸此时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一般。
忽然一瞬脚步乱调。
许无月慢了一步,又下意识追赶向前避雨。
她不慎撞上燕绥的手臂,燕绥毫无防备,伞面霎时摇晃着洒下水珠。
许无月缩着肩膀避免淋雨,却很快发现并没有雨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