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雾湖,等你回来。
有人慢慢走近,轻声感叹。
“这画真好,像把雾湖的魂都画进去了。”
“这些照片……看着看着就想哭,好像能看见一个人等了好久好久。”
“雾雪归期……原来是等一个人回家啊。”
沈雪站在一旁听着,嘴角轻轻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没有激动,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她不是为了称赞,不是为了名声。
她只是想完成林砚当年的心愿:
开一场只属于雾湖,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展。
四年前,林砚还在雾湖镇的时候,就常常抱着画板坐在渡口,一边画画,一边轻轻跟她说:
“小雪,等以后,我要在这里开一场画展,只画雾湖,只画你,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镇有多温柔,我们有多好。”
那时的她们,眼里有光,心里有彼此,以为未来很长,长到足够把所有心愿一一兑现。
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离开,把所有约定都打成了悬念。
这四年,沈雪无数次在深夜里醒来,看着枕边那支被她磨得光滑的原木画笔,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遍一遍地问:
砚砚,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的画展,你说过的未来,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守着雾湖镇,岁岁年年,永不分开。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雪,落了又融,融了又落。
阳光慢慢升高,穿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展厅里,落在一幅幅画作上。
暖光漫过画中人的眉眼,漫过照片里的雪与湖,漫过沈雪安静的侧脸,把整个展厅都烘得暖洋洋的。
陈姐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雪,辛苦了。你看,这么多人都喜欢你们的雾湖,你们的故事。”
沈雪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一暖。
“陈姐,我只是想替她,把想做的事做完。”
“会回来的。”陈姐看着她,眼神温和,“这么真心的等待,老天爷都看得见。砚砚啊,一定在往回赶的路上了。”
沈雪轻轻“嗯”了一声,抬头望向展厅外那条通往渡口的路。
路的尽头,是白茫茫的雾湖。
她在心里轻轻说:
砚砚,画展开了。
我把我们的雾湖,我们的回忆,我们的约定,都摆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才来看一看?
她不知道。
可她依旧愿意等。
像雾湖等一场雪,像渡口等一个归人,像黑夜等第一缕晨光。
安静,执着,不动摇。
时间一点点过去,人群来了又走,赞叹声、低语声、温柔的感叹声,在展厅里轻轻回荡。
有人在画前驻足良久,有人在照片前悄悄红了眼眶,有人拿起手机,拍下“雾雪归期”四个字,说这是今年见过最温柔的名字。
沈雪一直安安静静地守着,像守着一段不被岁月辜负的时光。
直到傍晚。
直到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
直到最后一批参观者慢慢散去。
直到整个展厅,重新安静下来。
她知道,这场承载了四年思念的摄影展,圆满落幕了。
摄影展在一片暖意里圆满落幕。
连日来飘洒不停的细雪,仿佛也懂得人间心事,在这一刻悄然停歇。
厚重的云层被夕阳撕开一道温柔的口子,金橘色的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它漫过雾湖镇的屋顶,漫过青石板路上尚未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