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小姐沉默地看着我,看了好久,正当我皱起眉头准备说不行拉到的时候,她淡淡应了声,我以为我听错了,啊了一声,她抬眼意味深长地嘲讽一笑:“只要到时候你不要后悔就行。”
她这眼神这笑容,我看得有些发怵,但被这能够出去的巨大惊喜压得微不可察,“真的啊,你没骗我?”
“骗你有什么好处么?”疯子小姐把文件放在一旁,优雅地交叠双腿,云淡风轻地反问。
“行吧,什么时候?”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表面平淡。
“晚上。”
“好。”
“不要皱眉。”
“啊?”
“不要皱眉。”疯子小姐看我一眼,淡淡重复道。
“哦……”管得真宽。
晚上,更准确地来说,是深夜,疯子小姐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带我来到一个郊外的墓地,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说让我不要后悔,这个死缺心眼儿,坏透了。
似乎是为了让我多走一会路,疯子小姐在离墓地挺远一段距离就下了车。一路夜深人静,我看着荒无人迹的路,墓碑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与黑暗相融的枯草树木,风吹动,呜呜的似女人在哭泣,树叶也被吹的哗哗响,深秋本就萧瑟,我内心更是瑟瑟发抖,我汗毛立起,紧张地警惕四周,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某个漆黑的方向扑出来。
其实我并不陌生夜深人静的夜晚,也不陌生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准确地来说是我适应了一个人在寂静无声的深夜,若是无依无靠,那就只能强行面对,努力适应,即便如此,适应了也不代表不害怕了。何况这里毕竟是墓地,是人多少都得有点畏惧之心。
疯子小姐斜我一眼,柔柔的嗓音平稳响起:“害怕就靠过来。”
想到疯子小姐可能是故意为了吓我,才大半夜带我出来,来的还是墓地,我就没好气地说:“我并不害怕。”
可疯子小姐看穿了我的逞强,一把拽住我,拉进怀里,配合我的节奏放慢脚步:“嘴硬可没有好处。”
我不耐烦地扭头切了下,不动声色地往外走了点想拉开距离,但立马被疯子小姐拉了回来,我也立马瞪她一眼,想骂她吃我豆腐啊,但想想她是个直女,也就作罢,不然显得我多矫情。
最终,我们停在一个单独的墓园前。
我疑惑地提问:“她是谁?”大半夜带我来看她,总得是疯子小姐很重要的人吧。
疯子小姐将花放在墓碑前,缄默地看了会,才幽幽道:“曾经,帮助我逃跑的一个人。”
我想问因为什么而逃跑,可看向疯子小姐落寞的侧脸,到口的话换成了另一个疑惑:“那她因为什么死的?”
疯子小姐用平淡的口吻说出对一个还算年轻的生命来说略显残忍的事实:“癌症。”
癌症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人的墓碑,心里有些悲凉伤感,我蹲下身子,情不自禁抚摸上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满面,大约四十岁,眼角的纹路透露岁月的痕迹。
我指尖停留在沈红梅三个字上,问疯子小姐:“她死前痛苦吗?”看女人的离世时间并不久,也不知道我那天在干什么。
她说:“不,很平静,但有些遗憾。”
我:“遗憾?”
“嗯。”她深深望向照片里的人,“因为她没有见到一个人。”
我问:“谁?”
她静默良久,才说:“……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我猜,女人临死前没见到的那个人就是疯子小姐,不然她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忧郁悲伤,一副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模样。啊,早上她那样,是因为在想这个女人么?未泫然但欲泣的样子,无所依靠地立在空荡荡的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