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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薇推着自行车,轻轻叹了口气。
教授和学生,不可以牵手的世界……好像稍微有点麻烦。
接下来的数日,阿诺薇又尝试好几次,林渊宁却都碍于师生间的避忌,对她冷眼相待,以同学相称,并不给她任何逾越和亲近的机会。
神明可不是为了体验这样的剧情,才以身入梦。
神明多少有些委屈。
黎媛坐在卤粉店的小方凳上,大口嗦着粉,对阿诺薇的烦恼不以为然。
“你再忍忍呗,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到时候你就不是她的学生了,想怎么追都行!”
……神明通常很有耐心,但也不是这么有耐心。
此情此景的两个月,比从前的两百万年还要难捱。总得想点办法才行。
“诶,快看,林教授!”
黎媛看见熟悉的身影,连米粉都来不及咬断,急切地指向门外。
一街之隔,春砚幼稚园正好到了下学的时间,一群吵吵闹闹的小豆丁,从校门里鱼贯而出。
人群中,有一个穿墨绿旗袍的年轻女人,俯身抱起了其中一个小孩儿——
那小孩儿生得粉雕玉琢,伶俐乖巧,却耷拉着嘴角,一副不甚高兴的模样。
“怎么了,囡囡,受什么委屈了?”林渊宁柔声问。
小孩儿轻哼一声。“老师今天教的诗,你早都教过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教的哪一首诗?”
小孩儿咿咿呀呀地背起来:“南山有鸟,自名啄木。饥则啄树,暮则巢宿……”
不等小孩儿背完,林渊宁便微笑着凑上去,在她圆乎乎的小脸上,软软亲下一口。
在中国古典文学的课堂上,在阿诺薇面前,林教授从未露出过这样舒展的笑容。
“背得这么好,囡囡真厉害!”她骄傲地夸赞。
小孩儿却一脸嫌弃,手脚并用地推开林教授。“……别在路上亲我,幼稚。”
穿旗袍的漂亮女人,就这样抱着不知道哪里的来的臭小孩儿,笑眯眯地走远了。
“真看不出来,林教授那么年轻,居然有女儿诶……”黎媛转向阿诺薇,随口一问,犹如火上浇白磷。“你早就知道吧?”
“……不知道。”
阿诺薇的脸色,已经比隔壁卖的臭豆腐还臭。
这下好了,不光是年轻美貌不让牵手的教授,还是年轻美貌单身带娃不让牵手的教授。
阿诺薇一点食欲也没有,筷子捏在手里,一下下往碗里戳。
看着被搅得稀烂的米粉,她忽然隐隐约约,有了一点灵感。
……虽然十分不想承认,这个臭小孩儿,应该就是林教授的软肋吧。
那就从软肋开始下手。
从那天起,阿诺薇每天傍晚,都会来这家卤粉店,点一碗素汤,二两卤粉,看林教授眉目含笑地赶来,从一群小豆丁里,抱起最不高兴的那个。
一周后,阿诺薇终于等到一个雨天。
积水没过马路,电车故障停运,人力车忙着避雨,城市交通几近瘫痪。
幼稚园下学的时间,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仍有几个小豆丁,坐在沿街的屋檐下,伸长了脖子,等待着姗姗来迟的家长。
阿诺薇撑开伞,走到街对面,蹲到那个怏怏不乐的小孩儿身边,递给她一串糖葫芦。
“请你吃。”
小孩儿白她一眼,屁股一抬,往长椅另一端挪了半米。“我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她叫林渊宁,是砚城大学教古典文学的教授,今天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藕色的旗袍,对不对?”阿诺薇倒背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