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一道流淌的皱褶中。
女王的朝会上, 总督们为了来年的预算,争执不休。
“呵,艰苦?”沙漠地区的总督,脾气最为火爆。“我的领地, 一年刮两次大风, 每次要刮半年。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骆驼从沙子里刨出来!”
雨林地区的总督看似持重, 但并不退让。“我的猫一天能抓三斤虫子, 您想尝尝么?”
“我出一趟门,头发里能藏半斤沙子!”
“截止我出发的那一天,总督府的书房里,长了八种蘑菇。”
女王懒懒听着, 多少有些走神, 右手轻轻敲击王座的扶手。
阴影从她掌心下方生长出来,丝丝缕缕,缠绕在她指间, 像某种黑色的藤蔓植物,沿着女人纤柔修长的手指, 一寸寸攀援,抚过每一道纹理和皱褶。
女王端坐在王座上,阴影却进行着无人知晓的游戏, 借着女王对她的纵容,愈发肆无忌惮,钻进两只手指之间温暖而隐秘的缝隙,啃咬手指根部最柔软的血肉。
“……嗯……”
女人终于按耐不住酥痒,发出一声低吟。
“怎么了,陛下?”总督们抬起头来。
女王轻咳两声,从容摆手。“没事,你们继续。”
“您各位好歹还能出门吧?我们屯里下雪的时候,要想出门,得从二楼窗户往外爬!”
“我们那儿连小麦都种不出来,穷得财神爷甩袖子——镚子儿皆无。我为了收税,学了十几种外语,一年收上来的钱还不够这趟路费……”
令人昏昏欲睡的争论,似乎还要持续很久。
阴影体贴地为女王分忧,探入她的衣袖,向更深邃,更柔暖的地方游走。
女王的鞋跟,徐徐划过羊毛地毯,留下一道幽谷般的磨痕。
从某一天起,在书房批阅奏折的女王,不再需要仆从的服侍。
壁炉里的柴火,整夜都不会燃尽。纯银酒杯中,总是斟满温热的蜜酒。
当她实在困得昏昏欲睡,不知从何而起的晚风,会吹来一件厚重的丝绒披肩,不偏不倚,刚好裹住她的肩膀。
“……去床上睡。”阴影会在她耳边低语。
微醺的女王,指尖勾住一小束漂浮的黑雾,语气和蜜酒一样黏腻。
“你抱我。”
因为执政太辛苦的缘故,女王流连在卧室中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
烛火熄灭的瞬间,无处不在的阴影,悄然降临在她枕上,彻夜与她纠缠。
人类与人类之间,永远无法创造出如此亲密的拥抱。
阴影可以将女人身上每一厘米的皮肤都包裹起来,让女人的每一次呼吸和颤抖,都深陷在自己的臂弯之中,如湖水泛起涟漪时,不得不与天空共振。
阴影不知餍足地和她接吻。
用黑雾盘绕她的四肢,用骑士的双唇,向她索取与交缠。
女人尝起来,像玫瑰酿的糖水,草莓做的甜糕,像宇宙的历史中可以诞生的,最为甜美的滋味。
阴沉冷峻的神明,在她独自存在的冗长时光里,原本是不喜欢吃甜食的。
现在却像贪食的孩童,整夜舔舐女人软糯的嘴唇和舌尖,放任自己在甘甜中沦陷。反正她年纪已经这么大,也不必担心长出蛀牙。
冬夜清寂。
窗外,下弦月爬过一颗瘦削的橄榄树,连剪影都寒冷。
女王的被窝,却在神明的挑拨下不断升温。侍女为她准备的暖炉完全派不上用场,反倒显得有些碍事,被阿诺薇草草踹向床角。
黑雾滑过女人红润的脸颊,神明看出她眼底的些许倦意。
……早知道就不让她当女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