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太子做事一向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又有皇后母家撑腰,这一时半刻也很难抓住他的错漏。”
恒王望向萧贵妃背后的寝殿,仿佛正透过殿门看到里面沉睡的人,眼神渐冷了下去。
“正因如此,孩儿才不得不提醒母妃,切勿心慈手软,错失良机。”
旁人都道恒王深受皇恩。
可他自己心里明白,父皇对他一向宽纵,对太子态度却截然不同,约束严苛,各方面都要求精益求精,完全是按照一个真正的君王继承人来培养。
老皇帝,必须死。
秦观读出了恒王眼中的杀意,想不到如此柔情蜜意的萧贵妃,竟能一手养出这样骄横冷血的儿子。他冷眼看着,眉心微动,这人类果然各个都是披着皮的腌臜物。
萧贵妃自然也明白恒王话中的意思。
她睫羽颤动,青玉般的指甲陷入掌心中,气息分明紊乱,可语气仍是一片温柔沉静。
“前两日你父皇夜间咯血不止,国师特来看过,说你父皇最快,最快便是三个月后了……届时不用你说,母妃也知道该怎么做。”
恒王得了萧贵妃的保证,眼睛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来。
“母妃果然是最疼儿臣的。等孩儿将来继位,母妃便能执掌整个后宫,再也不用受皇后那老妇的气了,朕定要将寿康宫全部翻新一遍,再请母妃移步入住!”
萧贵妃不再多言,她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她身为萧家女儿,恒王的亲生母亲,实在不能不为母族和孩子将来打算。
秦观原本只想随便拿点药材,不想听了这一耳朵。恒王果然胆大包天,老皇帝还没咽气就敢自称为朕。
依照萧贵妃所言,老皇帝薨世最快也要三个月后。可他夏日宴那天,眼看老皇帝阳寿最多只剩下一个月不到,他相信自己绝不会看错,那老皇帝只能是另有高人相助了。
等皇帝一死,三年国丧,会试还不知延期到什么时候,薛雪凝定然是参加不了的。
秦观一边搜刮着萧贵妃宫里的宝贝,一边漫不经心地想,还是尽快配出薛雪凝的药才是正经事。
天启年五月廿二,初伏。
薛雪凝十九岁生辰。
萧梓逸一早就定了众人聚会的地方。是以廿一晚上,薛雪凝没有沐浴歇息,而是一身绛紫色宽袖锦袍出现在了衡园门口。
衡园虽是裘马声色、迷金醉纸之地,外面一眼看去却很雅致。
两座青石玉貔貅高坐大门两边,砖红漆碧锦底的匾额,以三彩厚螺钿嵌了衡园二字,又簪了几枝金腊梅描边,精美秀逸。
不时有凤辇、翟车停在门外,迎来送往,十分热闹。
薛雪凝带着庆宝一进门,便有小厮来引路。绕过熙熙攘攘的大厅,过了花间小路,乘着画舫小船沿着荷池到了后园。
一排排亭阁邻水而建,雾阁云窗,红砖绿瓦,几乎望不到尽头。
水岸边早有两个小丫鬟提灯等在一旁,等薛雪凝下船引着他们入席。
路上经过好几道紫竹门,每扇门都上都挂着七色玛瑙宝石珠帘,小丫鬟每用玉竿掀开一道帘门,丝竹欢笑之声便近了几分。
薛雪凝进屋时,恰好看见花鸟琉璃屏风后面,一美貌舞姬正托着一个银盘旋转跳舞,脚下是几只巴掌大小的鹭鸟纹铜鼓,玉足踩得极稳,腰肢莹软如水。
那手上的银盘中虽盛了一只白玉酒杯,可跳了许久酒也没有洒出一滴,仍旧是满满一杯,可见其舞技精妙,看得人目眩神迷。
杨书柏忍不住抚掌击节,大声叫好,陆祺也跟着饮了一杯。
还是焦南宇眼睛尖,一下就认出了屏风后的人,忙笑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