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揉眉心,“嗯”了一声,又道:“我今日路过玄武街时东南角,很多人在酒楼上听戏,你去打听打听有什么好剧目,哪些人常去听戏,母亲一向喜欢热闹,改日也可把戏班子请到薛府来。”

    “是,小的这就去。”

    禄全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薛雪凝一人拿着那鼠须笔怔怔看着,很快他思绪又被屋外小厮声音打断。

    “三公子,老爷请您去一趟书房。”

    薛雪凝闻言将笔放下,收在笔架上,朝书房走去。

    父亲平日事忙,两人很少见面,上次一同下棋已经是月前的事情了,这次不知又有什么事要交代。

    「放心,雪凝,母亲什么都与我说了。从此以后我们两家可就是一家人了,你说什么,想去哪里,我都应你。等恒王殿下登基后,你我兄弟二人必能在朝中有一番作为。」

    「到时候不论你是要做千古第一贤臣,还是想闲赋逍遥,我们萧家都是你背后的支柱。」

    萧梓逸的话犹在耳边,字字刺耳。

    薛雪凝沉着气来到书房前,抬手叩门而入。正好,他也有许多话想问父亲。

    “来了,坐吧。”

    “是。”

    数日前对弈时,薛永昌还精神矍铄、昔年风采依旧。

    如今再见,薛永昌竟已生出半鬓白发,举手投足间有了老态,那双一向清明锐利的眼睛也好似疲惫了许多,身体也更加削瘦,好似宽袖长袍下空荡荡的,已无骨肉能撑起袍子重量。

    薛雪凝道:“父亲清瘦了许多,是近日朝事繁忙吗?”

    薛永昌呵呵笑道:“人年纪大了,还总想着像年轻时力挽狂澜,必会有一番辛苦。幸而你也大了,即将进入仕途,为父也就清闲些,再过几年便请圣上恩准辞官,在家种种田看看书,做个逍遥散人也罢。”

    “父亲从前常说生而为官,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方能报陛下知遇之恩。如今话中,为何有灰心之意?”

    “不是灰心,是自知力所不及。”

    薛雪凝沉默许久,方道:“父亲是否早已知道恒王收买官员,左右考生成绩一事?”

    薛永昌没有回答,似乎也不惊讶他为何得知,只是捧起茶盏品了一口,目光淡淡看向远处。

    见此情状,薛雪凝已经心中有数,但仍平静问道:“父亲从前教导孩儿,做人当刚健不挠,抱诚守真,为何明知真相却不禀告圣上?”

    薛永昌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提起薛雪凝幼时一件事来:“你十岁生辰时,陛下特意赐了一只雪衣女作为贺礼,当时萧小郡王来府上做客时也很喜欢,希望你能割爱转赠给他,可当时不论谁劝你都不同意。还记得吗?”

    “记得。当时我们都还小,梓逸很喜欢那只鸟,趁我不注意时一把将它捏在手里,让我猜是活的还是死的,说猜对了就还给我。若是猜错了,便要送与他。”

    “你当时猜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梓逸素来要强,喜欢什么便要争要抢,想尽办法也要得到。若我说它活着,他便会将它掐死,若我说它死了,他便会将鸟放飞,让所有人都得不到。”

    “所以你是怎么做的?”

    “我将鸟送给了他。”

    “为什么不说它死了?你完全可以放它自由。”

    “那只雪衣女从小被养在笼中,只吃露水粳米,早已没有生存能力,放飞后迟早饿死荒野。可若被养在裕亲王府中,至少我可以去常常看它。”

    “雪凝,你总是这么善良。我很高兴能养出你这样品性高洁的孩子,可是很多时候,我们就像那只雪衣女,自己并没有选择生死的权利。坐拥天下万民,掌控生杀大权,这样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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