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听起来暖暖,真是像家人之间才会说的话。

    秦观抬起眼睛,金色的月光落进他灰色瞳孔中,满眼温柔,恰好与春熙偷偷瞧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半晌,两人都静静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后者忽然红了脸颊:“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

    秦观摇头,微微笑了:“没有,只是觉得,今天的月光真好啊。”他仰起头看向天空,舌尖含着一粒剔透的鲜红树莓:“如果能一直留在这时候就好了。”和春熙一起。

    只是后面那一句他没有说出口,秦观总觉得自己这样漂浮无根的孤鬼,没有资格和任何人说这样的话。

    他总会离开。

    即使会有一瞬间觉得疲惫,真心想要停留在某个地方栖息一辈子。

    但,他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最后总会离开的。

    春熙见他笑了,白皙的脸上浮起浅浅的红晕,笑着道:“留在这时候有什么好的,我才在蒸锅上蒸了荷叶饭,要是时间停止,饭不就永远也蒸不熟了?”

    秦观鼻尖痒得轻轻皱了一下,眼睛弯得像月牙:“那可不行,我才不要一直饿着肚子。”

    春熙无奈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啦。”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春熙提醒道:“小观,你这几天不要出门乱走哦,我听说十三殿下正在集结妖兵准备攻打人间。”

    他皱眉思考着,一只兔耳朵像猫尾巴那样晃来晃去:“听说人间的那位剑尊生了重病,快要死掉了,殿下终于等到了一个好时机呢。”

    秦观原本摇晃的脚尖蓦地僵住了,头转过来:“你说的,是谢华?”

    春熙点了点头:“是呀,听说他得了很严重的怪病,请了很多愈疗师都不见好。不对,按人间的话来说,应该叫……丹疗师。”

    至少,这代表谢华已经顺利从镜中世界脱身。

    本以为再次听到对方的消息,不会再有任何波澜。不料,默了半晌,秦观究竟未能忍住:“是什么怪病?”

    “听说是心症。”春熙声音与平时一样,尾音上翘,带着活泼的语调:“平日里若不发作,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可一旦疼起来,便是连手中的剑也难以提起。”

    一个剑修,连剑都用不了,和死了还有什么区别。

    “哦。”秦观神情平静下来,没有再问,他几乎可以确定谢华所谓的怪病与子母青丝蛊有关。

    虽然按理来说子蛊母蛊要交合整整七天,才能确保情丝深种,但世事无绝对,若子蛊受到某些外界因素的刺激,提前发作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可他已经回到妖魔涧,没有道理再回头去找谢华。

    至于人间,与他更没有一丝关系。

    “都这个时辰了,月凤栖怎么还未回宫?”

    秦观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起身拍了拍自己坐褶了的下袍,比起随手施展净衣咒,他还是更喜欢这种返璞归真的打理方式,有种古朴的感觉。

    春熙的声音含了一丝疑惑,很轻,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秦观心里:“小观,你还不知道吗?月君大人说要亲自砍下谢华的头,今天上午就率领先锋队离开妖魔涧了。”

    亲自砍下,谢华的头。

    秦观原本风轻云淡的神情被砸了个粉碎,在想到谢华会死的那一刻,他几乎能感觉到母蛊被惊动的嗡鸣声,咬得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疼。

    谢华就算要死,也该死在他的手里,而不是月凤栖剑下。

    “我要去一趟至高天。”

    秦观终于不能再当做无事发生,尽管他的神情仍旧在努力维持着冷静,但颤抖的睫毛已经出卖了他:“春熙,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春熙望着他的脸,不安地站了起来,两只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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