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咬下一块肉,咬狠了直接能要你的命。
外头天日头虽然大,风一吹还是透着骨头冷。
秦观从小就畏热怕冷,又在赛马台吹了半天冷风,厚靴里面的脚都没热气了。
人一冷,心情就更差,登时就往走马观去,硬邦邦丢下一句话:“叫他去三楼找我。”
等回了三楼雅间,秦观抱着暖手炉,小口小口喝了整整一盏蒙顶石花茶,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些,脸上也多了些气血色。
他一向只喝口味清淡的甜茶,最不喜欢普洱、龙井、碧螺春之类茶香浓郁到隐隐发苦的茶,喝多了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会子心情好些了,秦观放下茶盏,问柏松:“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柏松一边给他敲腿,一边小心翼翼地低眉看他。
“公子,斑竹那边的人传话说,琼琚在马厩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非要跟着那贺监丞走。我们的人不敢打不敢骂,上去就要挨一记马蹄,其他马奴也不敢用专门对付烈马的特殊手段,一时大家都僵住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秦观愣住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柏松:“小的也是……”不敢。
谁都知道秦观气头上的时候最容易犯冲,秦二爷不在府里的时候,根本没人治得住。他们这样的下人,从来都是哄主子高兴都来不及,现在明眼瞧见主子不高兴,谁敢去劝。
“糊涂东西!”
秦观嘴上斥了一声,急道:“快带我过去,耽误了今儿个赛马,回去定要赏你们一顿板子。”
柏松听见这话,反而偷偷松了口气。
秦观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向来有火当场就发了,一般说什么回头怎么样的,只要把人哄高兴了,多半是没什么后续,雷声大雨点小。
马厩里闹哄哄一片,果然和松柏说得一样。
众人一见秦观来了,都自觉主动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秦观看见琼琚雪白的皮毛,远远唤了一声:“琼琚,过来。”
琼琚马蹄原地轻轻踏了几下,终于像是认命似的,尾巴下垂,老老实实迈着蹄子走了过去,马蹄声稀稀拉拉地很不情愿。
“琼琚!”
秦观又是一声轻喝,像是嗔怪,明明是不虞的语气,却因为声音过于清澈好听而让人难以厌恶。
男人抬头望去。
马厩门外站着的少年,穿着一身毫无色彩的黑白氅衣。
乌黑细长的眉拢在一起,像散不开的墨,皮肤白皙得犹如上等宣纸,没有一丝丝毫瑕疵,唯一耀眼的颜色在他微微张开的唇瓣上,似黄昏时分天边翻涌的滚滚红云,艳丽无比。
世间不会有任何一张脸庞,比这一张更美。
男人看见少年的视线朝自己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听见胸腔中传来某种急促的跳动。
“你就是贺兰霁?”少年歪着头问。
“是。”
得到肯定地回复后,那张脸上悄然绽放出一抹笑意,更加惊艳得令人难以逼视。
贺兰霁移开视线,发觉少年已经绕到他的身后。
随后,他的膝盖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猛地朝前跪了下去。
少年声音冷冷响起:“那就对了。斑竹,堵上他的嘴,好好教教这位贺大人什么是非礼勿动,敢骑秦国府的马,不长点记性是不行的。”
“是!”
贺兰霁的手掌陷进了马厩地上的干草里,明明身上发疼,心里却莫名忍不住发笑。向来是他从背后替皇帝杀人,可如今,自己却成了被众人按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那个。
真,有,趣,啊。
第86章
姚崇金着急忙慌赶到马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