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雁非卿的声音低沉平稳,“就算下雪,有我抱着你就不会冷了。”
明明是根本算不上是任何承诺的一句话,小太子心头却慢慢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一点点填满。
夜风吹红了他的脸颊。他偏过头,声音轻得快要散在风里:
“……我又不是真的麻雀。”
夜色深沉,整座皇城浸没在寂静之中。竟无一人发觉,有两抹身影如麻雀般轻巧地在空中划过。
重华宫外落了锁,风声渐悄,只有寝殿中一盏琉璃灯泛着暖黄的光。
这一回,不等雁非卿开口,小太子便抬手扯落了床畔的缂丝帷帐。
淡金色的帐幔如水波荡下,内外顿成两界。隐约间,只见少年主动俯身将男人压在下方,将男人手腕扣在头顶,动作间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占有。
他在雁非卿耳畔低语,气息温热:“非卿哥哥,我们来做吧。”
第114章
两人一夜荒唐,一个难得主动,一个有意迎合,早已共赴巫山数次。
卯时三刻,天色微微发亮,小太子仍含着手指半枕在榻上酣睡。
雁非卿已经起身,玄色衣袍束得齐整,低头抚平袖口处昨夜被小太子紧紧攥出的褶皱。
忽然,重华宫寝殿大门被人轻轻拉开一道细缝,微弱的晨光恍进殿内。
雁非卿眼神一凛,无声隐入拔步床后的阴影里,气息瞬间收敛。
门外传来两个宫婢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殿下呢?”
“似乎还在睡着。”
“这可怎么办?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朝中正议着让太子监国。皇后娘娘特意吩咐,这些奏折务必请殿下亲自批阅。殿下若再不醒,岂不误了事?”
“还能怎么办,你我又不是第一天当差,难道还不知道殿下的脾气?娘娘只命我们将奏折送入殿中,至于殿下何时批阅,便不是你我能过问的了。”
两名宫婢屏着呼吸,轻手轻脚地将几摞沉甸甸的奏折搬进寝殿。绢帛与竹简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微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待最后一卷放下,殿门又被“吱呀”一声掩上,一切重归寂静。
小太子身上像是被拆过一遍又重组起来,酸软得厉害,此刻忽然被声音打扰,不禁蹙起了眉。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把脸往枕头里埋,带着浓重的鼻音,含混又委屈地嘟囔了一句:“……烦人。”
小太子翻了好几个身,眼皮上总感觉到烛火晃动的光影,好像烙在眼皮上,驱不散,赶不走。
终于在磨蹭了半柱香后,他才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悠悠转醒。
眼前,一个人正坐在不远处的案前,微微倾身,侧影在跳动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沉静。
小太子嗽了一声,嗓子还有些沙哑:“雁非卿,你在……干什么……给本殿下倒杯水。”
等就着雁非卿的手喝了点茶水以后,小太子才感觉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下床走到案几边,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仔细一看不过是些奏折,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小太子顺势坐进了雁非卿的怀里,随意翻了几本:“奉知闹蝗灾,阳山要减税……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顿了顿,乌黑柔亮的瞳孔里露出一丝困惑,显得那张脸庞更加天真:“奉知是何地?”
雁非卿道:“在西北,鹤城与聊城交界处,四周不通江河,属干旱之地。”
他答得简单,小太子也听得敷衍。
“哦,”小太子伸出纤白的手指,懒洋洋地掩唇打了个哈欠,眼尾还泛着惺忪的红:“真麻烦,大早上堆一堆奏折在桌上,任谁都不会高兴,定是母后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