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17节

,该转调粮草转调,该收治流民收治,据说作乱的盗匪也收编进了地方团兵,形势一片大好。

    岸东府去岁已筑堤治水。天山雪融,春汛将至,河西官吏不放心,同营田使商议重固堤坝。问题在于谁出这笔钱,说到最后只能河西节度使府自掏腰包。

    河西军有赤水、玉门、豆卢等六军,裴书伊领二万赤水军驻凉州下县。赤水军有治水经验,便被派去出力。

    裴书伊亲自督工,倒也谈不上辛苦,只是岸东的作派令人作呕。今日在渡口碰上了大腹便便的岸东府参军,开口便问使君何在,惹得她不快。

    “他既不肯参与治灾的琐事,还待在城里作甚。”裴书伊转头问,“阿虞不都回玉门了?”

    长胜苦等一天了,登时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做这个解惑之人:“主子数日未归,有所不知,七郎带了一个小娘子回来……”

    裴书伊瞠目:“啊?”

    “便是住在将军巷尾巴上的苏家小娘子,她们家是女户,商籍,经营车坊。”

    裴书伊大略知道互市监的情况,苏家车坊交纳商税颇丰,是个豪横人家。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说来也该是年纪了,那个苏小娘子……”

    “我故意拿话激她,她竟未听懂,怕是郎有情妾无意。”长胜脸上掠过一缕无奈,握拳砸手,“不过我已让人打听了,小娘子的婚约不似真的——”

    “还有婚约?”裴书伊愕然,抬眼瞧着长胜。长胜赧然一笑,裴书伊黑了脸,却无丝毫责备,“他真是不害臊。”

    长胜兀自难为情:“我觉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小娘子生得可好看了,只怕城中贵女也不及……”

    裴书伊用巾帕闷脸,呛了一口水汽:“你倒把人看上了?”

    “怎么说七郎已有二九,身边连一个侍婢也没有。之前那班乐奴在驿馆小住,我可是差人问了,他哪是豢养美人,分明是做那指挥使,命人成日的操练技艺……”长胜拿来巾帕绞干,话也不停,“反正,苏小娘子就是不一样。”

    裴书伊终是笑了:“阿耶原还说等这阵过了,将宇文家的娘子接来。”

    长胜头一回听说,不免震惊,邃放低了声:“宇文家是窦贤妃的娘家人吧?”

    窦贤妃是圣人王宅时期的旧人,诞下长子,后立为太子。

    裴书伊静了片刻,道:“七郎从前在宫中给太子伴读,宇文家的孩子也在列,他们少年情谊深厚,能够结为郎舅,再好不过。”

    梳洗既毕,裴书伊换上一身罗袍,来到海棠苑。

    裴公屡次提点她要谨遵君臣之道,但她希望裴府是李重珩的家,而她只是他的阿姊。裴书伊没有着人通传,如往常一般径直进了房间。

    李重珩呈大字状躺在席地上,面上盖了一本书,脚步声渐进,也没有一点动作。裴书伊以为他睡着了,悄悄拎起了书,撞见他乌黑的眼瞳,吓了一跳。

    “这又是什么……”裴书伊没好气地睇了他一眼,扫了下书卷。鬼画符一样的天书,他说是西域的七曜历。

    “你何时相信占卜问吉之事了?”裴书伊想着长胜说的事,心头发毛。

    李重珩平日里该发笑了,今夜却是神情淡淡。裴书伊将书丢回去,斟酌着开口:“你……”

    李重珩跃身坐起,直直望着她:“这么晚了,阿姊还不休息,是来找我解闷的吗?”

    “傻小子。”裴书伊坐了下来,身后的长胜放下烧酒与佐酒的鱼脍,退了出去。

    “这些时日辛苦阿姊了,待工事一毕,便找个由头将郑侍郎赶回京去。”

    “不关他的事。”

    李重珩点头:“近来舅父与郑侍郎白日在衙署议事,夜里还上旗亭饮酒,歃血为盟的架势……”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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