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25节

亲眼看见了,那个夜晚,阿史那苏德意欲起兵谋反,与父亲吵得不可开交。

    阿史那孟和是他的父亲,生母是一个奴婢,生下他便去世了。长公主接纳了他,视如己出。

    那年千秋节,阿姊与父母去了京都,父亲让他像男子汉一样守护长公主府。阿姊知道他的失落,从京都带回了好多糖果与新奇玩意。

    他的阿姊出落得愈发动人,安西大都护府的儿郎都想娶她为妻,没有人发现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也来自他们的叔叔苏德。

    那个夜晚,朝廷判决将至,公主府一片恐慌。阿姊为父母煮了清甜可口的梨汤,让人送去给孩子们。

    唯独阿虞没有喝那梨汤,他很淘气,也对大人的事充满好奇。他躲在狭窄的榻下,听见了苏德的狼子野心。

    孟和与长公主毒发,苏德斩杀了他们,血在地板上流淌,浸染了他的衣袍。

    他没有发出声音,直到裴公找到了他。

    阿虞以为他是唯一活下来的孩子,时至今日才知道,他的阿姊被苏德掳走。他无法想象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但她的仇恨恐怕不比他更少。

    阿虞道:“苏德蒙骗了你!”

    “受了蒙骗的是你!苏德是我的王,我的夫。”永寿县主粲然而笑,眼底泛起隐忍而果决的萤光,“阿史那虞,你要背叛我们吗?”

    是谎言还是仇恨,已没有人能分清。他们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时至今日,无可挽回。

    “真是一出感天动地的重逢戏码!”郭聪狂笑不止,“阿史那虞,束手就擒吧,否则你阿姊……”

    永寿县主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大力一拽,反手夺刀。刀刃在郭聪重甲上砰地一撞,反应过来,忙要退开。大刀从甲胄一侧的空隙贯入,仿佛听见了肋骨断裂的声音,他身子一抖,跌跪下去。

    “你……”他满脸不可思议。

    永寿县主露出残忍的笑容,全然不似方才的疯样,“我将这老东西让给了你,可你不敢下手。你这个废物,我忍你太久。”

    原来她也是做戏,都是做戏。

    郭聪哇地喷出浓血,永寿一把抓住他,像哄一个可怜的情人:“今夜,我们巴特尔的铁骑就会踏破沙州……”

    仿佛最后的挣扎,郭聪有气无力道:“你忘了,你的孩子还在……”

    “我没有孩子!”

    永寿扭转刀柄,郭聪彻底倒了下去。

    李重珩倏尔被众僧围困,进退不得。永寿提刀而来,望着他的眼睛喷涌仇恨的火光,犹如咒语般喝出蕃语:“众将听令!我要将他吊在玉门城楼上,杀了他祭旗!”

    好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他们策动豆卢军叛变,同玉门军寺中困斗,欲攻破城关。

    永寿挟持李重珩一路杀至檀越院,院中不知何时陷入了火海,浓烟滚滚,本该看守屋舍的僧人昏倒在地,囚禁的人不翼而飞。

    李重珩还未来得及确认,便被推入了一口枯井。传说一个高僧跋涉大漠,奄奄一息,在此遇见了甘泉,高僧得救,顿悟五觉,故兴立了圆觉寺。

    千年过去,地水早已干涸,变成了连通千佛洞的暗道。

    李重珩撑地起身,立即又被人束缚。他们对暗道布局相当熟悉,无需借光也能快速进行,他找不到一点逃脱的机会。

    风涌动的声音渐而传来,李重珩刻意放慢了脚步。永寿一刀抵上他的腰背,刺痛的感觉直通脊骨,他冷汗直下。

    “如果你能攻下玉门,何须此计……”

    “不费吹灰之力折损两军,沙州已是我囊中之物,早晚攻破玉门。”永寿隐隐带着怒意,又往他背上一踹。一刀直接划破背身,他咬紧牙关,抵着手肘重新起身。

    钻出狭窄的甬道,豁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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