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泪痣,望着人的时候分外柔弱,又有着女人的妩媚。她一瞬不瞬望着他,等待他说些什么。
看起来他们之间有些宿怨,玉其有点困惑,李重珩拉着她走了。他一步步走得有些慢,还在逞强。
雨幕之下,太子妃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直到大内侍监将人唤回神。
第46章
大内侍监在,李保不敢露面。他躲在回廊转角,待人走来,适才带着一众宫人现身。他们来到蓬莱殿,皇后一见李重珩衣袍上的血,大惊失色。
医官来诊治,发现他不止背上伤痕累累,膝盖也有瘀伤,乌紫的一块像发霉的燕麦长在他皮肉上。
李重珩不让医官声张。
玉其坐在屏风背后,从前瓷白的脸成了一块青玉,在雨声中飘摇着。李保出来一瞧,赶忙拿出揣在身上的一袋石蜜,说吃些甜的就不怕了,这话似曾相识。
她露出厌恶的眼神:“我不爱吃。”
“可大王……”李保望向屏风,李重珩趴在那边的榻上上药。
玉其起身要走,李保无可奈何地唤了声大王。
“我何时说过王妃喜欢?”李重珩诧异,“保保记错了。”
李保瞪眼,欲辩无言。
原来他都知道。玉其感觉有什么蛰了下心口,他有在观察她,了解她。他说要好好过日子,或许是真的。
可他们的身份让他无法放下最后的戒备。他不愿告诉她案情的来龙去脉,连入宫的事也瞒着她。
这些日子她设法做一个令人满意的妻子,也没能获取他的信任。
人们离去之后,殿宇里只余下二人。
李重珩招手让玉其到他身边,玉其不情不愿坐过去,他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对视。
“你担心我?”
“说什么啊。”
玉其别扭地躲闪,却也只能撞进他怀中。他夸张地咳嗽,她不敢动了,他却环住她的腰。
药膏的气味扑鼻。一直以来,那说不清楚的感觉就要变得清楚。玉其撇嘴忍下:“大王出事了,姨母怎么办?”
李重珩哑然一笑。
“妾有一问……”
“嗯。”
“大伯父有心要帮,大王为何……”
李重珩微微蹙眉,眼神藏着探究。玉其已然熟悉他戒备的样子,不由屏住呼吸。
“王妃与家中联系这般紧密啊,那么你知道他是真心想要帮我吗?”
“崔氏与大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玉其也觉得崔伯元立场暧昧,可只有这么说,“大王吝啬给予信任,如何让人依靠。”
李重珩啮紧下颌,好似她揭穿了他心底的隐秘,“王妃不知道外边是怎么传的吗?”呵笑一声,“我抢了东宫的人。”
他竟然还在计较此事。
说来也是,崔伯元等清流弹劾裴氏,结下的仇怨,不是一纸婚书就能解除的。想要修复关系,建立信任,只有让崔氏与东宫割席。
“我们从来就没有妄想与宗室为婚,可我们别无选择。妾虽然长于乡野,却也是儒家女子,既嫁给了大王,大王便是妾的天。大王事事隐瞒,妾犹在黑夜中度日,该如何是好呢?”
李重珩原有些讥诮,在玉其真挚的注视下,慢慢有所缓和。玉其再度靠进他怀里,“一个妇人,除了夫君还能依靠谁。妾想要长长久久地依靠大王,大王连这也不肯信吗?妾说这番话可是脸都不要了……”
大手缓缓抚上她的脸。他感受她的温度,好像从中能确证她的心。他轻声道:“方才算我说了气话。丢脸,总比死了的要好。”
李重珩不是寻常人家的儿郎,尽管知道这一点,可这一刻才深刻地印进心里。比起父子,他与父亲更是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