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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顺小心地抬起眼帘,发觉太子没有看手中的书卷,而是在看她。他单手托着脸颊,笑意吟吟,好似总也看不腻她。她微微低头:“殿下,妾愚笨……”
“何故妄自菲薄。”李景把琵琶拿开,和她拉扯一番,终是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指尖有些凉,尽管屋子里烧了瑞炭。他用她的身子取暖,斯文地抚弄起来。
夏顺偶尔会想到郑十三那个家伙,他说他把毕生所学教给了她。她应是习得了本领,所以有了今日。
夏顺模模糊糊地想着,有了身孕,就无人能撼动她的地位了。
门边的人宣太子妃来了,李景并不在乎,夏顺只好藏在他怀里。
宇文念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她视若无睹,把横陈在地上的琵琶抱了起来。她翻了翻案几上的琴谱,这里一下那里一下发出动静。
有人在场,破坏礼制的感觉令人产生了快意,李景动作快起来。自从窦太子妃因难产过世,他的眼前全是产房昏黑的景象,羊水的味道与鲜血腥气久久不散。
李景从小听太傅训诫,要做一个忠臣,要去成为明君,要守护天下十五道的疆域。可他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无法保护,那年她二十一岁,正青春。
神应年初,四海升平,任谁都过上了好日子,唯独他失去了希望。他想这或许是报应,母亲因为贵妃长久的专宠,产生了危机,故要除掉他们。
母亲这么做,都是为了稳固他的东宫之位。李重珩一日一日长大了,那么顽劣,圣人也能找到夸耀他的地方。他在飞龙厩选马,把一班内官逗得团团转,跟在他马屁股后撵。圣人听说之后竟大笑起来,要去亲眼看那个“有将帅气魄”的儿子,忘了正在受训的自己。
圣人定期召见太子问询功课,这次关乎盐税的实政,为了答好,李景好些天没睡过安稳觉了。圣人并不满意他的结论,他说先太后祸乱朝纲,圣人当拨乱反正,轻赋税减徭役。
他的回答太直,太蠢!
无论他怎样讨好圣人,也不如贵妃之子轻轻一笑。掖庭之中,原就是子凭母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