辫散落在肩头,五官浓得冶丽,可都狰狞在了一起。
他胸腔震了震,发笑似的,又让人感到莫大的悲哀。
李重珩闭了闭眼睛:“夫人当真了得,瞒天过海,与叛臣苟且。”
“乱世之中,谁人不是苟且?淮南未必一心臣服那个北天子吧。”
“什么?”
“儿子逼父亲退位,不忠不孝,不是天下皆知?”玉其轻嗤,“天子在北,朝廷在南,淮南沈家何尝不是两头作赌。我虽不臣,却也不是人尽可妻的小人。”
李重珩深深看着面前的妇人。她不认他,抑或全然忘了他,否则怎会说这番话。
种种可怖的猜测占据了脑海,他犹疑着迈了一步:“那个梁州都督是你杀的?”
“他欺辱我姐妹,该死。”玉其眼里迸发怒意,转而又化作讥诮,“朝臣藩镇暗度陈仓还少吗,沈家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李重珩还没有糊涂到忘记来此的目的。青鸟军做天下的生意,谁也不臣,但探子来报,他们此前一直通过咸阳向西京运输物资。
如果这是玉其所为,情况就十分棘手了。
“夫人当真不认得我?”李重珩无视了匕首的刀锋,来到玉其面前。他的气势陡然变强,惹起人反抗的欲望。
“你是沈家的狗,我本不想杀你——”玉其握住匕首就要伤他,外面传来女军的声音,问夫人歇下没有。
李重珩迅速绞刀,玉其适才发现他身手惊人,方才一直跟逗猎物一样任她发威,任她作弄。
嘎吱一声门开了。
“夫人,有娘子吃醉了,外头花灯游街,道路不通,祝夫人便安排她们在府上歇下了。”女军隔着屏风等了会儿,探头探脑钻进来。
“夫人,小人来添炭。”女军把火盆弄得咣咣响,好不容易消停了,又来理凌乱的床帐。
玉其被李重珩拖进床帐,为了挣脱他,暗暗缠斗。她慌忙转身,透过帘帐缝隙撞见了女军的目光。
女军一愣,露出惊慌的表情。她匆忙撇下帘帐:“小人什么也没看见,这就把烛火熄了……”
屋子陷入黑暗。
玉其还没来得及动手,门外又传来说话声。
“夫人睡着了?”是谢清原,玉其心口一紧。
“没……睡,在睡……” 女军话都说不清楚了,飞快走了。
谢清原徘徊了一会儿,走了进来。
他摸黑直接来到帐下。
“夫人。”谢清原手指挑着帘帐,没有掀开,“这么早就歇下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玉其只好出声,佯作睡眼惺忪的样子:“你回来了,什么时辰了?”
“我就出去吃了盏茶,那边庙会人又多又闹,我就回来了。”
“哦,我睡糊涂了。”
帘帐忽然掀开了,谢清源的手伸了进来。玉其半支起身,嗓音都紧了:“怎么了?”
“我想起落下了一个东西在你这儿。”谢清原语调平常,不像突发奇想要做什么。但他说着就把手放在了被褥上,玉其不敢退,因为背后还有一个人,退无可退。
谢清原摸进了被褥,碰到她的手,促狭似的握了一下。
“你,你找什么呀……”玉其身体紧绷到了极点。
那手虚拢着她的胳膊往上,还在往更深处探去。他稍稍压下身子,拨开角落一堆柔软的枕头,忽然咦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玉其心跳空了一拍,满脑子都是编造说辞。
谢清原却拿起了一个匣子,高兴地说找到了。
背上惊出薄薄的汗,玉其强作镇定,咕哝:“是什么呀?”
“你看看呢。”谢清原让她自己打开匣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