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恐怕不愿……”
裴书伊哼嗤一声,直闯入上层船舱。
“陛下。”裴书伊还没说话,李重珩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温香暖帐,玉其正在他身后安睡。
玉其奔逃来此就累得睡了过去,何媪说她因为那孩子,把过去都忘了。
船上的医官说确有可能,夫人殚尽竭虑,没有得力的医官为她调养,身体已是大不如前。她看上去还很自如,是因她比常人更能忍耐,但不能再让她担惊受怕了,否则会损害寿元啊。
李重珩听了这话静坐半晌。
原本他只身赴会,是想等她杀了他。她在乎的人死了,一定恨不得杀了他。
可她没有,她反而乞求。
她做了母亲,心也软了。
观音婢似乎察觉了母亲的存在,哇哇叫起来。裴书伊顶着李重珩的压迫上前,孩子的模样顿时撞入他视野。
李重珩一怔,没想到孩子生得如此可爱。他拢拳在唇边,脸色复杂。
观音婢叫得更大声了,张开手臂要找母亲。裴书伊却说:“陛下,公主想要陛下抱抱呢!”
李重珩瞪她一眼,却是缓缓抬手,准备接住这个小家伙。
裴书伊抿笑,高高举起孩子交给他。李重珩黑脸说哪有这样抱孩子的,起身来抱。
观音婢摆出人见人爱的经典姿势,咬着手指,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哇!”裴书伊称赞,“先前周光义抱她,她哭得好凶呢,在陛下怀里这般乖巧,不愧是——”
李重珩抱着观音婢走开了。
他把孩子托起来,又抱在怀里,如此反复,观音婢以为在玩游戏,咯咯地笑。
李重珩看来看来去,觉得孩子像她。那么大的眼睛,像一块透明的石蜜,好甜好甜。
孩子胳膊小腿像藕节,拢着柔软的衫子。他凑近,闻到一股奶香。
观音婢却咬住了他脸颊,她细小的乳牙撕扯,咂巴着咀嚼,然后呸——!
她吐了李重珩一脸口水。
好难吃。
何媪贸然闯入,端着一碗温嘟嘟的米羹:“观音婢饿了惯发脾气……”
“很聪明嘛。”李重珩抱着观音婢坐下,让何媪喂食。
何媪眉开眼笑:“是呀,观音婢聪明着呢。”尾调拖得老长,故意说给谁听似的。
裴书伊无声一笑。
“观音婢。”玉其掀开了帘帐,休息过后看上去没有那么疲倦了。她找到了观音婢的所在,缓缓对上他的目光。
观音婢一下不要吃了,挣脱李重珩的怀抱爬了过来。
“观音婢。”玉其揩去她嘴唇一圈的汤水,忽然把脸埋在孩子怀里。
“撤走吧。”李重珩轻声吩咐。何媪看碗里也吃得差不多了,同裴书伊一起告退,却是一步三回头。
瑞炭火红的光映着,玉其眼睛红红的,把观音婢的小衣小帽理了又理。
“嘻嘻。”观音婢在玉其怀里滚来滚去,站起来亲她。
玉其也忍不住亲亲她,抬眸撞见李重珩的视线。她飞快错开,喉咙发堵,胸口闷闷的。
李重珩毫无预兆地倾身,大手揽住她一头乌发。她躲无可躲,看着他在眼前无限放大。
带茧的手指按压她嘴唇。
轻轻摩挲令她张开了口齿,她身体轻微战栗,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嗷。”观音婢仰头,好奇地观察他们。玉其推他,别开脸去,观音婢嗅到了危机,急忙扑上去。
“你能亲,我为什么不能亲?”李重珩试图和她讲理,“霸道!”
观音婢拿脑袋拱他,咿咿唔唔,像是骂他。
玉其喘息着,手指缓缓松开